几个民兵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攥着粗麻绳。
张红被绑得结结实实,像是一头死猪一样。
被硬生生拖在泥土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村里不少人听到动静,纷纷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看到是张红这个毒妇被抓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求情。
甚至还有几个大娘朝着地上吐唾沫,全都是拍手叫好的。
这女人平时的名声太烂了,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活该。
很快。
民兵就带着张红来到了公社大院。
大院里的人看到李福走进来,都自觉地停下手里的话。
李福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个民兵。
随意的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屋子,开口说道:
“把她带进去。”
“直接锁到审讯室里面。”
“把门看好,我要亲自审问一下她。”
几个民兵点点头。
二话不说,提溜着张红的衣领子,直接把她拽进了屋。
公社审讯室。
这间屋子平时专门用来关押村里偷鸡摸狗的盲流子。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还有一把专门用来审犯人的铁椅子。
民兵走进去,一把将张红推了过去。
张红脚下没站稳,直接扑倒在铁椅子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民兵手脚极其麻利。
三下五除二。
直接把张红的双手死死拷在了椅子的铁扶手上,让她动弹不得。
随后,民兵退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被关上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李福和张红两个人。
李福走过去。
拉开桌子后面的木头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张红。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张红身上来回刮。
张红被拷在铁椅子上。
披头散发,满脸的泥土混着汗水,狼狈到了极点。
这会儿她心里直打鼓。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片刻之后。
李福终于开了口:
“行了,张红。”
“这里没外人。”
“你也不用在那里浪费我的时间了。”
“到底是如何合谋杀人的。”
“杀了李国栋的动机又是如何,跑掉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少受点皮肉之苦。”
听到合谋杀人这四个字。
张红吓得浑身一哆嗦。
本来还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和李福对视。
心里的防线虽然快塌了,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狡辩:
“你胡说。”
“我们没有杀人。”
“是他自己摔死的,不关我们的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国栋身体虚得跟个废物一样。”
“最近成天在外面赌钱鬼混,早就被掏空了,走个路都打晃。”
“他当时进屋没站稳,脚下一滑。”
“摔一跤把自己摔死也正常。”
“真不是我们动手打的,你凭什么随便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看着张红这副拙劣的表演。
李福只觉得十分可笑。
这女人真以为公安和市局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随便编个瞎话就能蒙混过关?
他听到这话,不屑的冷笑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摔死?”
“你糊弄鬼呢。”
“真当老子是傻的。”
“李国栋胸口上那么大一个脚印子。”
“心窝子都被踹塌了,骨头断了好几根。”
“你告诉我这是自己摔的?”
“什么平地能摔出四十二码的鞋印子来?”
张红被问得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李福收起脸上的笑意:
“最后问你一遍。”
“你们到底是怎么合谋把他杀死的。”
张红咬着牙。
她心里很清楚,一旦承认了合谋杀人,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现在野男人跑了,死无对证。
只要她咬死不认,公安办案讲究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
想到这里。
张红干脆脖子一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她转过头去,故意不看李福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我就是没有杀人。”
“那天晚上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清,这件事不关我的事。”
“你要抓就去抓那个跑了的人,有本事你们公安自己去找,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看着张红这副耍无赖的嘴脸。
李福不仅没生气,反而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可是市局里的干部。
什么样难缠的犯人没见过,什么花样没审过。
张红这种农村泼妇的段位,在他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也不是吃干饭的。
哪怕张红今天死赖着不认账。
死活不说出那个情夫的下落,死活不承认谋杀。
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她,让她生不如死。
“嘴还挺硬。”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了。”
“张红啊张红,你是不是在村里待傻了。”
“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张红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福,不知道他壶里卖的什么药。
李福盯着张红。
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颗炸雷,在张红的耳边炸响。
“现在上面可是有政策的,严打作风问题。”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国栋的死,咱们找不到证据证明是你动的手。”
“但你半夜三更在自己家里,跟别的男人滚被窝。”
“这可是整个红星村都知道的事实,你赖不掉。”
“光是你搞破鞋这一件事。”
“就足以把你直接给枪毙了,你知道吗。”
“拉出去开个公审大会,挂个破鞋的牌子游街示众,最后直接拉到刑场吃花生米。”
“真以为公安放你回来是拿你没办法?”
“两边都是个死。”
“就看你想不想死了。”
“坦白交代,或许还能留条命去大西北踩一辈子缝纫机。”
“要是继续扛着,那就去下面跟李国栋作伴吧。”
听到李福的话,张红整个人如遭雷击。
直接被吓得一个哆嗦。
在这个年代,搞破鞋到底有多严重,她这种村妇虽然不懂法律,但也听人说过。
隔壁公社就有个女的,因为偷人被拉去游街,最后受不了直接跳了井。
而现在,李福作为市局干部亲口告诉她,这事要枪毙。
张红心里彻底乱了。
但她还是不愿相信,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
“你少在那里吓唬人了,搞破鞋顶多就是批斗,怎么可能枪毙。”
“老娘可不是被吓大的,你别想用这种话来套我,我不会上当的。”
面对张红的垂死挣扎。
李福没有再跟她辩解半句。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无声的压力,比暴跳如雷的严刑逼供还要折磨人。
张红原本还没那么害怕。
她以为李福会拍桌子,会大声逼她认罪,那样她还可以继续耍赖。
可现在。
看到李福这个表情,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开始崩塌了。
彻底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