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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毅听着他们各自的发言。
心里那幅关于吕州市工业生态的蓝图正在变得更加清晰。
散会之后，秦天毅站在管委会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几辆车陆续驶出大院。
他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四月的第一天。
秦天毅收到了宋远明从沿海地区发来的一封信。
内容很扎实，是一份关于化工园区闲置资产盘活项目的初步合作方案框架。
方案分为六个部分。
项目背景与现状分析、产业定位建议、合作模式设计、实施步骤与时间安排、投资估算与收益预测、风险分析与应对措施。
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数据和分析，没有那种泛泛而谈的空话。
秦天毅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几处需要进一步明确的地方做了批注。
他给宋远明回了一封信，把他对方案的反馈和需要进一步明确的问题列了出来。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高育良办公室的号码。
“高书记，宋远明的方案初稿到了，我花了一下午看完了，整体框架比较扎实，但还有几处细节需要进一步澄清。”
“我看完之后有一个初步的判断，宋远明的团队确实有专业能力，方案的质量比预期的要好。”
“你把这个方案的要点整理一下，下周常委会上提出来讨论一下。”
“这么大的事，不能只靠我们两个人拍板。”
秦天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高书记。”
“我周末把方案的要点整理成一份简要的汇报材料，下周常委会上正式提交。”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化工园区闲置资产盘活项目方案已收到，质量超预期。”
“下周常委会正式讨论。”
四月的第一周，吕州市的天气彻底暖和起来了。
秦天毅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越来越浓的春天的气息。
他在这座城市已经待了将近四个月。
从最初的不熟悉到如今的逐渐融入，每一步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
他每天处理政务事务，跟高育良定期碰头沟通，关注经开区那五家合作企业的运行数据，跟踪化工园区闲置资产盘活项目的进展。
同时也在持续关注经济工作专题小组那六个人的成长情况。
杨磊已经完成了调动手续，正式到市政府办公室报到。
李娟那边的调研也有了初步的进展。
她找到了一家在经开区外经营状况不错的企业，对方对加入产业链合作网络表现出了初步的兴趣。
四月七号那天下午。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关于全省经济形势分析的内部材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吕州市副市长孙荣伟办公室的号码。
“秦市长，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我这边有一个从省城来的投资商，之前一直在关注吕州市的化工产业，说想跟我当面聊聊合作的事。”
“您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约您一起吃个饭，当面聊聊。”
秦天毅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
“孙市长，这个投资商具体是做什么的？”
“他主要做化工产品贸易的，在省城有几家分公司，规模不小。”
“他说他看中了吕州市化工园区的区位优势和基础设施条件，想在这里搞一个化工产品集散中心。”
“如果能落地，对吕州市化工产业的带动作用会非常明显。”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孙市长，你先跟他见一面，把具体情况了解一下。”
“如果确实有合作的可能，我再跟他见面。”
“我现在对来路不明的投资商比较谨慎，上次那家投资公司的事你也知道。”
孙荣伟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秦市长说得对，我先摸摸底，了解清楚了再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孙荣伟作为副市长，主动提出要对接投资商，这说明他对经济工作是有想法的，也愿意主动去做事。
这种积极性在吕州市目前的干部队伍中并不多见。
他打算等孙荣伟那边的摸底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周末，秦天毅回了一趟京城。
周五下午出发，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晚上八点多到的京城。
赵志刚在车站接的他，车子穿过已经亮起灯光的街市。
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下的时候。
秦念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外套，手里举着一个自己折的纸飞机。
看到秦天毅从车上下来便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秦天毅一把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后朝院子里走去。
秦远站在正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图画书，看到秦天毅走进来便放下书。
小跑着迎了上来，仰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认认真真的笑容。
“爸爸。”
秦天毅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刘婉晴站在正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他抱着两个孩子走进院子，嘴角带着笑意。
“先进来吧，饭刚做好。”
秦天毅把两个孩子放下来。
在正屋的沙发上坐下，秦念立刻爬到他膝盖上坐好，秦远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杨婉茹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瘦了点，但精神头不错。”
秦天毅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目光在母亲脸上停留了片刻。
“妈，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不用操心我。”
“你在吕州市那边好好干，家里有我盯着，出不了问题。”
秦天毅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晚上，两个孩子睡下之后，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刘婉晴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关切。
“吕州市那边的情况，比预期的要复杂吧？”
秦天毅想了想，然后缓缓回答。
“比预期的要复杂一些，但也没有复杂到处理不了的程度。”
“工业底子是有的，缺的是能把那些零散的东西串联起来的人。”
“我在这边做的，就是一边建机制、一边培养人。”
刘婉晴安静地听着，没有再追问。
她把手轻轻搭在秦天毅的手背上，像是用那个动作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秦天毅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心里涌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踏实感。
周日傍晚，秦天毅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他在吕州市还有太多事要做。
但他也知道，无论走多远。
这个家都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
四月十一号。
吕州市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秦天毅提前一天把那份关于化工园区闲置资产盘活项目的方案要点整理成了一份三页纸的汇报材料，送到了每一位常委手里。
材料写得很克制，没有用那些夸大其词的表述，只是把宋远明方案中的核心内容和潜在风险逐条列出来。
让各位常委在开会之前有充分的时间自行判断。
上午八点五十分，秦天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高育良坐在主位，面前的搪瓷杯冒着热气，手里正翻着那份材料。
孙荣伟坐在会议桌中段靠左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笔记本。
王志明坐在孙荣伟对面，正在低头翻看材料。
其他几位常委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
秦天毅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将笔记本放在桌上，目光在会议桌两侧缓缓扫过。
九点整，高育良放下手里的材料。
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
“同志们，今天的常委会主要讨论一项议题。”
“关于化工园区闲置资产盘活项目的合作方案。”
“这份方案是秦市长牵头对接的一家沿海专业运营机构提出的，材料已经提前发给大家了，今天在会上正式讨论一下。”
高育良说完，转向秦天毅微微点头。
秦天毅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没有照本宣科地念那份材料，而是直接开口讲了起来。
“各位同志，这份方案的核心内容我简单介绍一下。”
“化工园区目前有八百多亩闲置土地和厂房，其中大部分处于停产或半停产状态，资产长期闲置，没有产生任何经济效益。”
“与此同时，园区内还有几家企业在艰难维持，整个化工板块缺乏统一的规划和运营，形不成集群效应。”
“方案的建议是由一家专业的园区运营公司来负责化工园区的整体规划和招商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