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皱眉:“他主动迎战?”
“是。看旗号,大概三万人。”
三万对五万。周成想了想,觉得这是个机会。对面兵少,打赢第一仗,后面就好办了。
他下令全军推进。
冀州城外。
秦牧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千里镜往对面看。周成的阵型很规整,前军步卒,两翼骑兵,后面还有弓弩手。标准的教科书打法。
他把千里镜收起来,跟赵铁柱说:“老赵,你说周成这人怎么样?”
赵铁柱想了想:“能打。但是太正了。”
“太正了。”秦牧重复了一遍,笑了笑。
太正了就好办。正人君子最怕流氓。
秦牧的战术很简单:正面用三万人顶住,另外两万人绕后。这两万人走的是一条山间小道,周成的斥候没探到。
为什么没探到?因为秦牧提前三天就派人把那条路上的树砍了,砍完又把碎枝烂叶堆回去,看着跟没砍一样,但走起来畅通无阻。
这种事,正规军将领想不到。秦牧想得到,因为他以前在京城就是干这种事的——帮人踩点,布局,打埋伏。只不过那时候打的是对面帮派,现在打的是朝廷的兵。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
周成发现不对劲是在申时。后方突然乱了,喊杀声从背后传来。他回头一看,一大片骑兵从山坳里涌出来,直接冲散了他的后军。
“中计了。”周成心里只有这三个字。
他想撤,但来不及了。前后夹击之下,五万人的阵型迅速崩溃。打到天黑,周成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被围在一个小山包上。
秦牧没急着攻。他让人在山脚下支了个桌子,摆上酒菜,然后朝山上喊:“周将军,下来吃个饭吧,我有话跟你说。”
周成在山上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自己的退路。回京城?败军之将,皇帝不杀也得关。投降?他堂堂从二品武将,投降一个前混?
但他又想了想秦牧的用兵。
那条小道,他确实没想到。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正规军事教育里不教这个。秦牧这种打法,野得让人无从防备。
周成叹了口气,把佩刀解下来,扔在地上,下了山。
桌上的菜不算好,边关物资有限。但酒是好酒,秦牧从凉州带来的。
周成坐下来,秦牧给他倒了一碗酒。
“周将军,你今年多大了?”秦牧问。
“五十三。”
“打了多少年仗?”
“三十年。”
“升到从二品用了多少年?”
周成沉默了一下:“二十五年。”
秦牧点头:“二十五年。我用了三年。”他不是在炫耀,语气很平淡,“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成没说话。
“因为我不管规矩。”秦牧说,“朝廷那套东西,论资排辈,讲关系讲背景,有本事的人熬一辈子也就是个从二品。跟着我不一样,能打就上,打赢了就升。”
周成盯着碗里的酒,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让我投你。”
“不是投。”秦牧说,“是合伙。你手下那些兵,我不打散,不换将,还归你管。你只需要换个老板。”
周成抬头看他:“你保证?”
“军中第一条规矩:说到做到。”秦牧端起酒碗,“怎么样?”
周成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还有疤,吃饭的时候嘴角沾着油渍都不擦,毫无名将风范。但他今天一战打得周成服气了。
周成端起酒碗,跟秦牧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行。”
京城。
李承乾得到消息是五天后。
周成败了,还降了。
他坐在龙椅上,半天没出声。
“再派人。”他最终说,“派韩忠,带八万人。”
韩忠比周成年轻,四十岁,正当壮年,以善守闻名。李承乾想得很清楚——秦牧善攻,那就派一个善守的去跟他耗。耗到他粮草断了,自然就完了。
一个月后,韩忠到了幽州,扎下大营,深沟高垒,打定主意不出去。
秦牧在对面看了三天,笑了。
他没攻城,也没围困。他直接绕过韩忠,带主力往南走了。
韩忠傻眼了。他守的是北边的门户,秦牧不打他,直接往南去了?南边可就是中原腹地了。
韩忠不敢不追。他拔营南下,追了三天,追到一个叫青石峡的地方。峡谷两边都是山,中间一条窄路。
韩忠站在峡口看了半天,没敢进去。
但他不进去也不行。秦牧已经过了峡谷,如果不追,让秦牧打到中原去,他韩忠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
他派了先锋营进去探路。先锋营进去了,回报说没有埋伏。韩忠又等了半天,才下令全军通过。
八万人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两边山上突然滚下大量石头和滚木。
秦牧根本没走远。他在峡谷另一头等着,先锋营探路的时候他把伏兵撤了,等大军进来再放。
韩忠的八万人在峡谷里挤成一团,前进不得后退不得。两翼山上不断有箭矢和石头落下。
打了一天一夜,韩忠投降了。
他是比周成干脆。周成还犹豫了一炷香,韩忠直接解甲出营,走到秦牧面前单膝跪下:“末将韩忠,愿降。”
秦牧把他扶起来:“韩将军别跪,咱这儿不兴这个。来,先吃饭。”
韩忠心想:这人当将军确实不太像,倒像个开饭馆的。
但打仗是真狠。
两场大败的消息传回京城,满朝震动。
李承乾连摔了三套茶具,站在御书房中间,胸口起伏。
十三万大军,说没就没了。不光没了,还全变成了秦牧的兵。秦牧现在手里少说二十五万人,直逼中原。
“还有谁?”李承乾问,“还有谁能打?”
满朝文武低着头,没人应声。
能打的都派出去了,全折了。剩下的要么是文官,要么是年纪太大的老将。
李承乾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朕要御驾亲征。”
这话一出来,底下哗然。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李承乾睁开眼:“够了。朕的江山,朕自己去守。传旨,征调京畿所有兵马,朕亲率二十万大军,踏平秦牧。”
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到秦牧耳朵里时,他正在拿小刀削一根木棍玩。
“二十万?”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