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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王小栓说。“演一出他们愿意看的戏。”
他看着赵大彪。“大彪，你那身力气，能扛多重的东西？”
“两百斤不成问题。”
“好。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上山。”
赵大彪咧嘴一笑，拳头锤了锤胸口。
王小栓回到屋里，开始细化计划。韩三和陈默跟进来。
“具体怎么干？”韩三问。
“我带二十个人，假扮成送贺礼的商队，从正面上山。酒肉开路，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等进了山寨，我们帮他们庆祝，让他们喝。等他们喝醉了——”
“动手。”韩三接上话。
“我带人从东边小路摸上去。”
“对。你带三十个人，埋伏在山寨后面的树林里。听到我这边放信号，你们再冲进来。前后夹击，他们来不及反应。”
韩三搓了搓手。“那信号是什么？”
“放火。”王小栓说。“我点了他们的粮仓。火光一起，你就动手。”
陈默皱了下眉。“你带二十个人进去，万一他们没喝醉呢？万一有人认出你们不对？”
“所以我需要一个身份。”王小栓看着陈默。“你帮我弄一封信，落款写滨州城的酒楼老板李富贵。内容就说，久仰刘大当家威名，听闻大当家纳妾之喜，特备薄礼，聊表敬意。”
“李富贵是谁？”
“城里醉仙楼的掌柜。他每个月给青石岭上供，算是有来往。我打他的旗号，刘青山不会起疑。”
“那李富贵本人知不知道这事？”韩三问。
“不用他知道。等事成了，他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陈默点头。“行。信我来写。”
“还有一件事。”王小栓指了指赵大彪。“大彪，你跟我一起进山寨。到时候酒席上，我负责缠住刘青山，你负责控制他身边的几个头目。”
赵大彪问：“怎么控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天后。傍晚。
一支二十人的小队从官道拐上了通往青石岭的山路。打头的是一辆板车，上面堆着酒坛和装烧鸡的食盒。车头插着一面红旗，上书几个大字。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小栓。他换了身绸衫，头上戴着个商人常戴的瓦楞帽，手里拿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有钱伙计的模样。
赵大彪走在他旁边。这人实在太壮了，穿什么都遮不住那身肉。王小栓给他编了个身份——搬货的。
走到半山腰，前方的路被几根圆木拦住了。两棵大树后面探出几颗脑袋。
“站住！干什么的？”
王小栓收起折扇，拱手一礼。“在下是滨州城醉仙楼李掌柜手下的管事。奉我家掌柜之命，给刘大当家送贺礼来的。”
哨兵走出来两个，围着板车转了一圈。掀开盖子看了看，酒坛子，烧鸡，还有两匹红绸布。
“什么贺礼？”
“大当家纳妾之喜啊。”王小栓笑呵呵地说。“我家掌柜说了，平日里多承大当家照顾，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
刘青山纳妾？他们怎么不知道？
但那两匹红绸和十坛好酒摆在那里，不像是来找茬的。再说了，李富贵每个月都给山寨送供奉，是自己人。
“等着。”一个哨兵转身跑上山去报信。
王小栓站在路边等。他心跳平稳，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身后二十个人装作搬货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盏茶功夫，哨兵回来了。
“大当家说，请上去。”
王小栓冲身后的人招招手。“走，抬仔细了，别把酒坛摔了。”
一行人通过关卡，沿着山路往上走。王小栓边走边看。寨墙是木头搭的，高一丈有余。寨门两侧各有一个瞭望台。寨内的房屋错落分布，中间是一块空地，摆着桌椅——看样子平时就在这里吃饭。
粮仓在东北角。三间茅草顶的大屋，门口有人把守。
记住了。
山寨的正厅里，刘青山坐在主位上。
这人出乎王小栓的预料。不是那种横肉满脸的悍匪模样，反而生得斯文。三十出头的年纪，颧骨高，下巴瘦，手指细长。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
“李掌柜的人？”刘青山打量着王小栓。
“小人姓赵，是李掌柜手底下管外务的。”王小栓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陈默伪造的那封信。“我家掌柜的亲笔信，请大当家过目。”
刘青山接过信看了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纳妾？”
王小栓心里一紧。
刘青山把信放下，看着他。“李富贵倒是消息灵通。我还没声张，他就知道了。”
王小栓的脑子飞速运转。等等——刘青山真的要纳妾？
这也太巧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我家掌柜说了，大当家的喜事就是他的喜事。”
刘青山的表情松了下来。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把酒抬进来！今晚加菜！”
王小栓暗暗松了口气。歪打正着。陈默那封信随便编的由头，竟然真的对上了。有时候运气这东西，真不讲道理。
当晚，山寨摆了酒席。
这种地方平日里喝不到好酒，十坛醉仙楼的陈酿一搬出来，满寨子的人都馋了。刘青山也不藏着掖着，大手一挥，所有人都有份。
王小栓坐在刘青山下首，给他倒酒。赵大彪坐在角落里，闷头吃鸡，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
山寨里三百来号人分坐在空地上，喝得热火朝天。大部分人已经脸红脖子粗了。刘青山的几个头目也喝得不少，说话开始大舌头。
刘青山本人倒是没喝多。他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他看了王小栓好几眼。
“你真是李富贵手下的？”
王小栓笑了笑。“大当家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像跑堂的。”刘青山说。“跑堂的没有你这种眼神。”
王小栓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刘青山确实不是粗人，观察力太强了。
他决定换一个策略。
“实话说吧。”王小栓把酒碗放下。“我不是李掌柜的人。”
刘青山的手停住了。他旁边的两个头目立刻紧张起来，手摸向了腰间的刀。
“我叫王小栓。”王小栓说。“城里制盐的。你们堵了官道，我的货运不出去。所以我来跟你谈个买卖。”
刘青山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有胆子。”他说。“假冒名帖，骗进山寨，就为了谈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