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把沈薇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门锁好。明天我派个人在你楼下守着。”
沈薇站在门口,点了点头。
“李浩。”
“嗯?”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沈薇看了他几秒钟,把门关上了。
李浩走回车里,点了根烟。
手机亮了。陈岩发来消息:“浩哥,我查到周逸和张磊死之前的通话记录了。张磊死那天晚上,周逸的手机基站定位就在他小区附近。”
李浩把烟吸了一口,回了两个字:
“留着。”
这笔账,要一起算。
周逸的报复来得比李浩预想中快。
打完人的第三天,先锋安保公司楼下来了两辆警车。四个便衣上楼,出示了传唤证。
“李浩是吧?有人报案说你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李浩看了眼传唤证,签字是城东分局的。
“行。”
他拿起外套,跟秦政交代了一句:“该干嘛干嘛,别慌。”
在分局坐了六个小时。做了两次笔录。周逸那边验伤报告出来了——鼻骨折,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够得上轻伤二级。
如果对方坚持追诉,李浩得判。
审讯室里,负责的警官姓马,四十出头,看起来不太想接这活。
“李哥,实话跟你说,对方家里打了招呼,要求我们从严处理。”马警官压低声音,“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比如……正当防卫什么的?”
“有。”李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是秦政在包房里用手机录的。当时李浩让他捡花衬衫的手机,秦政顺手开了录音。录到了周逸在地上骂咧咧的话,也录到了沈薇呕吐的声音。
再加上医院的验血报告——沈薇血液中检出氟硝西泮成分。
马警官听完录音,看完报告,表情变了。
“这是下药?”
“对。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失去意识了。周逸在脱衣服。”
马警官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事……双方都有案底,我得跟上面汇报。”
“随便。”李浩说,“我配合调查。但你们要是只办我不办他,那我就把这段录音发到网上。”
马警官看着他,搓了搓手。
“你等着。”
最后的结果是双方互不追诉。周逸那边撤了诉,李浩这边也没再告。
在警方层面,这事算完了。
但李浩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
第四天晚上,李浩回公司的路上,一辆面包车从侧面冲出来。
如果不是李浩反应快打了一把方向盘,那辆车会直接撞上驾驶座。即便如此,他的车尾还是被刮了一大片。面包车没停,加速跑了。
没牌照。
李浩把车靠边停下,下车检查。车尾凹进去一块,后保险杠掉了。
他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不是交通事故,是冲着他来的。时速少说七十,如果正面撞上,人就没了。
回到公司,李浩没跟任何人说这事。他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调出来,让陈岩去追那辆面包车。
“浩哥,这车是套牌的。查不到。”陈岩很快回了话。
“查沿路的监控,看它最终停在了哪里。”
“好。”
陈岩花了一整夜的时间追踪。第二天早上给了结果。
“那辆面包车最后出现在城北柳河路一个废弃厂房附近。我查了那片区域的租赁信息,有个仓库三个月前被人租下来了,租户叫刘彪。”
“刘彪是谁?”
“案底上有持械斗殴和故意伤害。更有意思的是,他之前在周家的建材厂干过。”
李浩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周逸不自己动手了,开始花钱请人。
接下来三天,又出了两次事。
一次是在李浩去药厂查账的路上,有人骑摩托从后面逼近,拿刀砍了他的车窗。钢化玻璃裂了一片蛛网纹,刀没穿透。李浩一脚油门甩掉了对方。
另一次更阴。
夜里两点,有人往他住的公寓楼道里泼了汽油。幸好邻居家的狗叫了,李浩醒了。他打开门闻到味道,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了。等消防来的时候,楼道里的汽油已经被引燃了。
三楼到五楼的墙壁全烧黑了。
李浩住六楼。
如果那条狗没叫,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个烧焦的尸体了。
连续三次,越来越狠。
秦政急了:“浩哥,不能再等了。这狗东西想要你命。”
李浩坐在临时换的酒店房间里,面前摊着陈岩打印出来的所有资料。周逸的,刘彪的,还有从张磊案子里牵出来的一串人名。
“不急。”
“还不急?再来一次你——”
“我说不急。”李浩看了他一眼。
秦政闭了嘴。
李浩不是在等。他在理线。
周逸请的人不止刘彪一个。通过陈岩的追踪,又揪出来两个。一个叫孙强,是城北混社会的,手底下有十来个人。另一个没查到真名,外号叫“瘸子”,据说以前在南方干过命案。
三拨人,三条线。全冲着李浩来。
但这三拨人互相之间不认识。周逸做了切割。即便抓住一个,也供不出另外两个。
周逸确实学聪明了。挨了那顿打以后,他没再亲自出面。花钱办事,自己躲在后面。如果李浩只是单纯去找周逸的麻烦,法律上他是受害者,李浩反而是施暴者。
得有证据。
铁证。
李浩等的就是这个。
第七天夜里,陈岩的电话来了。
“浩哥,截到了。刘彪和一个未知号码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是周逸的私人号,注册人是他保姆的名字,但基站定位和他的主号完全重合。通话内容……”
“说。”
“周逸让刘彪再搞一次。原话是'这次别搞车了,直接搞人。越干净越好。钱不是问题。'”
李浩闭了闭眼。
“录音有吗?”
“有。我截了全段。”
“好。”
李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通知秦政,今晚收网。先去城北柳河路。”
“浩哥,不报警吗?”
“先把人拿住。”
当晚十一点。
李浩带着秦政和六个弟兄摸到了柳河路废弃厂房。刘彪和三个手下在里面打牌。门没锁。
秦政踹门,六个人冲进去。对面四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按在了地上。
刘彪被人骑在背上,手肘压着后脖颈,嗷叫唤。
“你他妈谁——”
李浩走进来,蹲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