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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接连三天没睡好觉。
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有人想要他的命。
第一次是在厂区门口。一辆黑色面包车冲过来，李浩当时正蹲在路边吃盒饭，余光瞟到车速不对，侧身一滚，车轮擦着他裤腿过去，蹭掉了一层皮。
盒饭洒了一地。
李浩趴在地上看着那辆车拐弯消失，骂了句脏话。他心疼那盒饭，红烧肉还没吃几口。
第二次是在出租屋楼下。有人从三楼往下丢了块水泥板，砸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碎成渣。他抬头看，窗户空荡荡的，人早跑了。
第三次最狠。
凌晨两点，有人撬他的门锁。
李浩没开灯，摸黑站在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钢管。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手里捏着把匕首。
李浩一管子砸在那只手腕上。
“啊——”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开，对面那人往后退了两步，李浩拉开门追出去。走廊灯是坏的，那人捂着手腕跑得飞快，转角时李浩只看到一个光头的后脑勺。
追不上了。
李浩回到屋里，把门反锁，把钢管靠在床头。
他坐在床边抽烟，脑子在转。
谁？
拐子集团的漏网之鱼？有可能。上次他捣了人家老巢，抓了十几号人，但头目跑了两个。那帮人做惯了亡命生意，报复不稀奇。
但三次，频率太高了。而且手法一次比一次专业。面包车是粗暴的，水泥板是投机的，撬门是有预谋的。
这不像散兵游勇的报复，倒像有人在幕后出钱。
李浩掐灭烟头，给陈岩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个事。那两个跑掉的拐子头目，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陈岩秒回：“几点了哥，你不睡觉？”
“有人要杀我，睡个屁。”
陈岩那边安静了三秒，然后发来一串字：“我去查。你先扛着。”
李浩看着天花板。扛着。说得轻巧。
他现在手里有厂子，有点积蓄，但人手不够。先锋组的兄弟们各有各的事，不可能天天给他当保镖。
第二天一早，李浩照常去厂里。
工厂不大，做保健品代加工的，刚起步三个月，勉强收支平衡。二十来个工人，两条生产线，日产量还凑合。
秦政在门口等他。
“浩哥，昨晚又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老子没睡觉'五个大字。”秦政嘴欠。
李浩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径直往办公室走。秦政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收了收。
“说正事。昨天有个人来厂里转了一圈，说是市场监督的，问了一堆问题。我觉得不对劲，市监来检查一般提前通知。”
“记住长相了？”
“记了。三十来岁，戴眼镜，说话带口音。”
李浩点了点头。“最近厂里注意安全，下班锁好门窗。仓库那边，让人值夜班。”
秦政应了一声，犹豫了下：“浩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的人多了。”李浩坐下来倒了杯水，“但能花钱请人杀我的，不多。”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但没说出来。
下午三点，陈岩的电话来了。
“查到了。那两个拐子头目，一个叫马胜，一个叫刘坤。马胜上周在城南一个棋牌室露过面，跟一个年轻人吃了顿饭。年轻人开的是一辆白色保时捷，车牌我记下来了。”
“查车牌。”
“已经查了。”陈岩的声音有点怪，“浩哥，你猜是谁？”
“别卖关子。”
“周远。周家老二。”
李浩放下水杯。
周远。
上次拐子集团的事，李浩顺藤摸瓜查到了周家在背后洗钱的证据。他没声张，把东西存了一份当底牌。但周远那个废物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之前就在暗地里找过他麻烦。
没想到这次直接下了杀手。
“还有。”陈岩说，“周远给马胜转了一笔钱，五十万。备注写的是'工程款'，但那时间节点，正好在你第一次被面包车撞之前。”
全对上了。
李浩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周远，仗着家里有钱有关系，什么事都敢干。上次被李浩抓住把柄没当场发作，他大概以为没事了。
蠢。
“陈岩，马胜和刘坤现在在哪？”
“马胜还在城南那片活动。刘坤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先盯住马胜。”李浩说，“我亲自来处理。”
挂了电话，李浩坐了一会儿。
他在想怎么办。
报警？证据链不够完整，周家在本地关系盘根错节，就算报了也是个拖字诀。而且他手里那些洗钱证据，还没到能一锤定音的程度。
直接干？太鲁莽，周家不是小角色。
最好的办法，是先把马胜拿下来，拿到直接指向周远的口供。然后——
李浩想了想，嘴角动了动。
然后让周远知道，有些人不能碰。
当天晚上，李浩带着秦政和阿勇，蹲在城南棋牌室对面的烧烤摊上。
三个人要了二十串羊肉串和六瓶啤酒，一边吃一边盯着对面的门。
“浩哥，那人什么时候出来？”秦政咬着肉串问。
“不知道。等着。”
阿勇没说话，默默喝酒。他块头大，一米八五的个子，坐在马扎上显得马扎快散架了。
等到晚上十一点半，棋牌室的门开了。
马胜出来了。
李浩认得他——三十五六岁，瘦高个，左边眉毛上有道疤。上次突袭拐子窝点的时候，这人从后窗翻出去跑了。
马胜身边跟着两个人，都是精壮的短寸头，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个人往巷子深处走。
李浩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辣椒面。
“走。”
三人跟上去。
巷子不长，灯光很暗。马胜走到一辆面包车旁边——就是那辆黑色面包车，李浩一眼就认出来了，右前轮毂上还有蹭过地面的痕迹。
好家伙，车都没换。
李浩加快脚步。
马胜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暗光下看不清脸，但他本能地警觉了。
“谁？”
李浩没答话，直接冲了上去。
阿勇比他快半步，一把抓住马胜身边的一个短寸头，另一只手锤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软了。
秦政绊倒了另一个，骑在身上就是一顿捶。
马胜转身要跑。
李浩一个箭步抢到他前面，膝盖顶在他小腹上。马胜弯下腰，李浩反手一肘砸在他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