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其实已经慌了,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怂,至少不能先怂。
江云帆听见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想的是,跟这种人废话实在没意思,不过既然来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利索。
他淡地往院门外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一辆黑色的行政级轿车缓缓停在了院门口。
车身漆面在夕阳下泛着深沉的光泽,那种质感和赵启明停在路边的那辆租赁车完全不是一回事。
车门没有立刻打开。
紧接着,三名身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后方另一辆车上下来,步伐整齐,面容肃穆。
他们走到院门口,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江先生,东西已按您的吩咐备好。”
江云帆点了点头,很随意,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搬个快递。
院子里再次安静。
但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被秦七汐的容貌震住了,这次是被那三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压住了。
赵启明的膝盖在发软。
他看得出来,那三个人不是什么私人保镖,也不是花钱雇来充场面的角色。
那种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是真正见过大场面、手里握着实权的人才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自己停在路边的那辆轿车。
那辆花了八百块租一天的大众帕萨特。
此刻看起来寒酸得让人想死。
赵启明偷偷去看身旁的女友。
他看到的是一双写满了鄙夷的眼睛。
那个女人正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他,嘴角往下撇,像是突然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臭味。
赵启明的胃里翻了一下。
他知道完了。
下一秒,那女人一把甩开了他的胳膊。
动作很大,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你不是说你才是有出息的那个?”
女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小院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冷笑着拎起自己的名牌包,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路边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她拉开门钻进去,车门摔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一巴掌扇在了赵启明脸上。
院子里的村民们先是愣了一愣,随即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哟,这不是人家赵启明的女朋友嘛,咋就走了?”
“什么女朋友,我看就是花钱雇来的吧。”
“啧,可怜哦,这打脸打得。”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在赵启明的脊梁骨上。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了又松,了又攥。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像样的字都蹦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不管说什么,都只会更丢人。
那个女人确实是他花钱雇来的。
两千块一天,包吃包住包演戏。
他精心策划了这场“衣锦还乡”,租车,租女友,提前跟村里几个人通了气,就为了回来踩江云帆一脚,在叔婶面前出一口当年被比下去的恶气。
结果呢。
赵启明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不,他就是个跳梁小丑。
“我……我还有事。”
他支吾吾地丢下这句话,也不看任何人的眼睛,低着头快步往院门外走。
脚步有些踉跄,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身后是村民们毫不遮掩的哄笑声。
赵启明钻进那辆租来的帕萨特,手忙脚乱地拧钥匙,引擎发动的时候他踩油门踩得太猛,车身猛地窜出去,方向盘打偏了半圈,车头差点啃上路边的电线杆。
轮胎在土路上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扬起一片灰尘。
村民们的笑声更大了。
江云帆从头到尾没看赵启明一眼。
不值得。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赵启明那番话虽然可笑,但有一句没说错,这些年二老确实没少受委屈。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堂屋门口、一脸茫然又激动的父母。
江母的手还攥着围裙角,指节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粗糙发红,眼睛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
老父亲站在她身后半步,嘴唇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江云帆走上前,一手扶住母亲的胳膊,一手搭上父亲的肩膀。
“妈,爸,进屋坐。”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秦七汐跟在江云帆身后走进了堂屋。
她脚步放得很轻,眼睛在昏暗的屋内扫了一圈。
土墙,木桌,塑料凳子,墙角堆着半袋化肥,窗台上摆着一盆快干死的绿萝。
跟她见过的所有住所都不一样。
王府的雕梁画栋不一样,怀南城的宅院不一样,甚至跟江云帆在大乾的桃源居都不一样。
但她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
她想起了江云帆说的那句话,这里是他真正的故乡。
那这里就是她该来的地方。
“叔叔,阿姨。”
秦七汐站定,大方方地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带着一股天然的甜意。
江母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一把拉住秦七汐的手,另一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搓了搓,像是怕自己的粗糙手掌硌到人家姑娘。
“好,好,好姑娘。”
江母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拉着秦七汐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么好看的姑娘,是咱家的福气,真是福气啊。”
秦七汐没有把手抽回去。
她能感受到老人掌心的茧子和温度,那种粗粝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大乾那些朴实的百姓。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半点客套。
江云帆在旁边看着,没插话。
他知道秦七汐不是在演戏。
这丫头虽然是郡主,但骨子里从来不嫌贫爱富,她在乎的东西跟身份地位无关。
老父亲站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江云帆的肩膀,力道很重。
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只手的颤抖,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云帆扶着二老在桌边坐下。
他知道自己没法跟父母解释穿越这件事,也没必要解释。
对他们来说,儿子回来了,健康康,身边还有个好姑娘,这就够了。
“爸,妈,我现在做的工作比较特殊,常年在外面跑,没法经常回来。”
江云帆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银行卡,放到父亲面前。
“这里面有钱,够你们花很久。以后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就行。”
老父亲低头看着那张卡,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上一层水雾。
他的手指摩挲着卡面,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云帆心口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没让那股情绪表现在脸上。
他不是原来的江云帆,但此刻,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这份亲情扛起来。
秦七汐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插嘴。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里浮现的是几个时辰前,自己抱着母亲痛哭的画面。
母女重逢,又立刻分别。
阿念说自己无法回大乾,那种无奈和心痛,到现在还堵在她胸口。
她的眼眶悄热了一下,侧过头,将额头轻轻靠在江云帆的肩膀上。
江云帆感受到肩头的重量,没有回头,只是空出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指。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秦七汐安定下来。
她想,至少他还在。
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江母从厨房端出了东西。
一碟自家腌的咸菜,酱色很深,带着点发酵的酸味。
两个热腾的红薯,皮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橙黄的瓤。
还有一锅土鸡汤,是老母鸡炖的,汤面上飘着油花,热气直往上冒。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将就吃点。”
江母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局促和歉意。
她偷偷看了秦七汐一眼,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生怕这么漂亮的姑娘嫌弃自家的粗茶淡饭。
秦七汐已经拿起了筷子。
她夹了一块红薯放进嘴里,软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跟王府里那些精雕细琢的点心完全不同,却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暖的东西。
“好吃。”
她认真真地说了两个字。
不是客套,不是演给谁看。
她是真觉得好吃。
江母脸上的紧张一下子全散了,笑得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江云帆看着秦七汐吃东西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心想,这丫头在王府吃惯了珍馐百味,到了这种地方竟然也能吃得这么香,真是什么场面都能撑得住。
……
这一晚,江云帆与秦七汐在家里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凌晨,24时间到了。
白光从眼前褪去,江云帆感觉后背碰到了熟悉的床铺。
他睁开眼,头顶是城北小院卧房的木质横梁,窗外传来几声鸟鸣,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清淡气息。
身体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低头一看,秦七汐伏在他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腕间那只琉璃钗手镯表面的银色光纹正一点暗淡下去,最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本来面目。
回来了。
江云帆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秦七汐的肩膀在轻微颤抖,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
“我见到母妃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是憋了很久。
“她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江云帆能感觉到胸口处有一片濡湿在扩散,那是她的眼泪。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后脑上,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发丝。
秦七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更低了。
“十七年了……我终于知道她长什么样了……不是画里的……是真的……会说话的……会看着我的……”
江云帆胸口堵得发酸。
他想起研究院里母女相认的那一幕,沈念浑身颤抖地伸手触碰秦七汐脸颊的动作,那双与秦七汐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泪水决堤的瞬间。
想起分别时,沈念死握住女儿的手不肯松开,最后是秦七汐先一步抽回了手,因为通道的倒计时已经不等人了。
江云帆低头,嘴唇贴在秦七汐的发顶上。
“放心,你娘亲在那边很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她一个人说。
“有人保护她,谁也动不了她。”
秦七汐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手慢慢松开了攥紧的衣襟,改成环住他的腰。
江云帆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任由她在怀里安静地流泪。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从灰蓝变成淡金。
过了很久,久到江云帆以为她睡着了,秦七汐才闷声开口。
“宝宝。”
“嗯。”
“谢谢你带我去。”
江云帆没吭声,只是手上力道紧了紧。
他从贴身的内衣暗兜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枚银色芯片,巴掌大,冰凉薄透,表面有极细密的纹路。
一枚银纹玉佩,质地温润,内部隐隐流转着银色的光丝,触手生温。
银色芯片是沈念的毕生心血,那里面储存着跨维度意识共鸣的全部数据。
银纹玉佩则是从那个境外财团手中缴获的能量载体,也是莫青依嘱托他带回来的东西。
江云帆把两样东西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原以为自己的穿越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
猝死,睁眼,换了个世界,得了个系统,从此混吃等死。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那么回事。
沈念十年前的献祭,莫青依十年的等待,琉璃钗手镯里藏着的天机,自己莫名降临到这个世界……
每一环都扣着下一环。
他江云帆,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说实话,这种“天命之子”的设定让他有点膈应。
他只想安安稳稳赚点情绪值,搞系统商城,跟秦七汐躺平养老,怎么就被安排了个拯救世界的差事?
不过话说回来,莫青依说了,修复灵脉的事她自己来,不需要他插手。
那就行。
他只负责把东西带回来,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
江云帆心里盘算完毕,翻了个身,把脸埋回秦七汐的发间,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秦七汐不在身边,被窝里只留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和淡淡的体温。
江云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见院子里有细碎的说话声。
他披上外衣推门出去,第一眼就看见了桂花树下站着的那个人。
莫青依。
一身月白青衣,头发松束在脑后,站在斑驳的树影里,晨光落在她肩头。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气场降临,甚至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净净,像个普通的客人。
秦七汐站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秦七汐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江云帆走过去,莫青依侧头看向他。
“醒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
江云帆从怀里取出银纹玉佩,递了过去。
莫青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顿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接住了。
江云帆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发颤。
不是冷的,也不是害怕。
那种颤抖更像是一个人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的那种失控。
莫青依双手捧着玉佩,低下头,将它贴在额心。
青色的光从她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指缝溢出,像水一样流过她的手臂、肩膀、全身。
整个人被光芒笼罩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光芒便收了回去。
莫青依睁开眼。
她的眼眶是红的。
嘴唇抿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云帆第一次在这个女人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镇南关那夜,她一掌拍死半步大宗师苍玄的时候,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现在,她的睫毛是湿的。
“阿念……”
莫青依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果然没有放弃。”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起伏了几次才平复。
“大乾有救了。”
秦七汐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莫青依的失态,没有打扰。
她心里明白,莫青依口中的阿念,就是自己的母亲。
这个看似冷漠无情的绝世强者,和母亲之间的羁绊,恐怕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江云帆等莫青依完全平静下来后,开口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大乾到底面临什么危机?”
莫青依将玉佩收入袖中,抬眼看向他。
“天地灵脉枯竭。”
四个字,干脆利落。
江云帆皱眉。
他虽然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但“灵脉枯竭”这四个字听起来就不是小事。
莫青依继续道。
“三年之内,支撑整个大陆运转的灵脉将彻底断绝。届时武道崩塌,国运消散,生灵凋敝,天地将入末法。”
秦七汐的脸色变了。
武道崩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父王秦奉、郑彻、严横这些镇压一方的绝顶高手将失去全部实力。
意味着大乾的军事力量将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意味着南济残军、东海、北漠,所有觊觎大乾疆土的势力,都将闻到血腥味扑上来。
江云帆也想到了这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所以十年前阿念的献祭……”
“是续命之策。”莫青依点头,“她以自身为祭,将灵脉枯竭的时限延后了十年。但那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看向江云帆手中方向,虽然玉佩已经在她手里,但她的目光仍带着郑重。
“这枚玉佩中蕴含的维度共鸣能量,才是修复灵脉的真正钥匙。”
江云帆和秦七汐对视了一眼。
震惊是有的,但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太慌。
因为解法已经拿到手了。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都没有,只能等死。
现在钥匙在手,至少方向明确了。
江云帆点了点头,问出第二个关键问题。
“需要我做什么?”
莫青依摇头。
“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激活玉佩、修复灵脉,这是我的事。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我独自完成。”
江云帆眨了眨眼。
“那我……”
“安心过你的日子。”莫青依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保护好她就够了。”
她的目光从江云帆身上移到秦七汐脸上,停了很久。
秦七汐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避。
莫青依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小汐,你比阿念幸运。”
秦七汐愣了一下。
“她当年没能等到自己的天命之人。”
莫青依顿了顿。
“而你等到了。”
话说完,莫青依没有再停留。
她转过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弧,径直冲向天际。
晨光中,那道青光越升越高,最终消失在极远极高的天穹之上,再也看不见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桂花树的叶子被方才的气流吹落了几片,在地面上无声旋转。
江云帆盯着天上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莫青依彻底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
肩膀上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他转过身,发现秦七汐正站在原地看着他。
晨光打在她身上,真丝睡衣的领口微敞着,头发松散垂在肩头,眼角还有昨夜哭过的微红痕迹。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让江云帆心口一动。
秦七汐迈步走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宝宝。”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腔传出来,带着共振。
“我们以后就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江云帆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求之不得。”
他是真心的。
什么天命之子,什么拯救世界,都交给莫青依那个大佬去折腾。
他江云帆这辈子的终极目标没变过。
躺平。
享受。
搞钱。
以及把怀里这个小郡主宠到天荒地老。
当天下午,江云帆就带着秦七汐去了镜湖畔的新宅子。
南毅王府赏赐的三进大宅,占地极广,前有青石板长街,后有荷花池,东侧的绣楼直接面对镜湖开阔水面。
上次来验收过一趟,大致结构都看过了。
这次来,是为了正事。
江云帆站在前院正中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面板。
商城界面弹出来,他直接拉到收藏栏。
【豪华居家速成套装】
售价:1000情绪值。
包含:全屋太阳能发电系统、中央空调系统、全套现代厨房电器、恒温热水系统、卫浴套装、客厅影音设备、卧室寝具套装、书房办公设备、花园休闲设施。
他看了一眼当前情绪值余额。
够了。
绰有余。
镇南关一战加上文竞会那段时间的持续收割,他账户里的情绪值早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江云帆深吸一口气,嘴角一咧,点击兑换。
心跳都快了半拍。
不是紧张,是兴奋。
真正的躺平生活,终于他妈的要开始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以后的日子了。
夏天窝在空调房里看电影,手边放着冰镇可乐和薯片。
冬天缩在暖气房里抱着秦七汐睡到自然醒。
想吃火锅就吃火锅,想烤串就烤串。
晚上泡个热水澡,敷个面膜,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系统提示音叮咚响了一连串,兑换成功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江云帆搓了搓手,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安装布局。
秦七汐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他。
她看不见系统面板,但她太了解江云帆了。
这副眉飞色舞、两眼放光、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表情,她见过。
上次是兑换电动车的时候。
再上次是兑换泡面的时候。
每次出现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又要搞出什么让人瞠目结舌的东西来。
秦七汐凑过来,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又要做什么?”
江云帆回过头,看着她。
他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给你建一座,整个大乾最舒服的家。”
秦七汐看着他的笑脸,心里那点好奇变成了期待。
跟他在一起这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被颠覆认知。
电风扇、电动车、无人机、泡面、火锅、巧克力、珍珠奶茶、拍立得……
每一次她以为已经见识到了极限,下一次他就会拿出更离谱的东西来。
所以她现在已经不试图猜测了。
只等着就好。
反正不管是什么,一定是她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接下来一个月,江云帆几乎没出过这座宅子。
他把前院改成了储物区和设备间,太阳能板全部铺设在后院屋顶上,走线埋进墙壁,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异样。
正房的卧室装了中央空调和地暖系统,铺了全实木地板,换上了两米宽的真皮大床和纯棉四件套。
书房里摆了人体工学椅、可调节书桌、LED护眼台灯。
厨房从灶台到冰箱到烤箱到洗碗机一步到位,秦七汐第一次看到冰箱里的冷气时,整个人在原地站了足半刻钟。
浴室是他花心思最多的地方。
恒温花洒、按摩浴缸、电热毛巾架、防雾镜面,全部安排上了。
秦七汐第一次泡进恒温浴缸里时,发出了一声他从未听过的满足叹息,然后在里面泡了将近一个时辰不肯出来。
客厅是整座宅子的核心。
六十五寸大电视挂在墙上,两侧是立体声音响。
L型大沙发靠着墙摆放,铺了厚的绒毯和靠垫。
茶几上永远放着冰镇的饮料和各种零食。
虽然没有网络和信号,但这完全不是问题。
系统商城里有光盘兑换功能,每天刷新不同的影片,从动作片到喜剧片到纪录片应有尽有。
江云帆每天的日程变得极其规律。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做个早饭,和秦七汐吃完后去湖边溜达一圈。
中午回来做饭或者吃泡面,下午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傍晚去后花园烤个串喝个啤酒,晚上泡澡然后缩进被窝。
秦七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适应了这种生活。
她现在能熟练操作遥控器换片了。
能自己从冰箱里拿可乐开罐了。
甚至学会了用烤箱烤面包,虽然前三次都烤糊了。
白瑶偶尔过来帮忙做饭打扫,每次来都会被新出现的东西震一下,但她已经学会了不问。
江滢更不用说,这丫头把宅子当成了天堂,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客厅抱住一罐冰淇淋,窝在沙发角落里幸福地发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平静,安稳,舒坦。
江云帆觉得自己穿越这一遭,所有的折腾和冒险,就是为了换来现在这样的生活。
值了。
这天傍晚,外面下着小雨,镜湖上雾蒙蒙的一片。
江云帆和秦七汐窝在客厅沙发上,空调吹着二十四度的凉风,茶几上摆着半罐喝了一半的冰可乐和一碟薯片。
秦七汐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双腿蜷缩在沙发上,靠在江云帆肩头。
她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发尾搭在他手臂上。
电视开着。
画面正在播放。
秦七汐的脸越来越红。
她眼睛瞪得很大,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把头埋进江云帆怀里,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你怎么放这种……”
声音又小又闷,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江云帆低头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也没打算压。
“怎么了?学习一下,有什么不好。”
秦七汐在他怀里使劲摇头,肩膀缩成一团,整个人蜷成了一个球。
“不看不看不看……”
嘴上说着不看,但江云帆注意到她捂住耳朵的手指之间,留了一条细微的缝。
他没有拆穿。
只是把遥控器往茶几远处一放,空出双手来。
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掰开她捂脸的手掌。
秦七汐被迫抬起头,眼睛水汽氤氲,脸颊一直红到了锁骨以下。
她嘴唇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江云帆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她的。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窗外的雨落在镜湖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温暖,照着沙发上交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这个傍晚,很长。
长到雨停了,月亮升起来了,湖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长到电视自动进入了待机界面,屏幕变成深蓝色的微光。
长到江云帆觉得,这辈子穿越一趟,值了。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