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阿伊努人又能搞来多少酒水,他们不过就是从和女真人的贸易当中获得了一些品质不算好的酒水,这些酒水的品质简直是一言难尽,不过幕府军的首领显然不在乎这些,毕竟能喝到酒就算是很好了,一般的士兵可没有这个权限。大帐之中,首领一边饮酒,一边对身边的阿伊努女人上下其手,这都是小部落进贡给他的女人,虽然在倭人看来,阿伊努人是野蛮人,但是不能不说,他们的女人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阿伊努人本质上跟倭人的大和民族就不是一个人种,他们严格意义上应该属于白种人,皮肤白,体毛长,所以在首领看来,倒是有点意思。
首领正在快活,猛然听见外面一阵大乱,惨叫声和咒骂声不断,他本能想要起身去拿刀,但是因为喝了不少酒,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等到他站稳身形,大帐的门帘呼啦一下被掀开了,他只看见一身白袍的一个高大男子走了进来,当胸就是一脚,将首领踹了个跟头。首领起身正要破口大骂,只见此人从腰间拔出手铳,砰的一声,首领的胸前出现一个大洞,因为距离过近,弹丸直接从前胸没入,后背穿出,带飞了一大片血肉,鲜血喷涌而出,首领的身体晃了晃,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后面的几个阿伊努女人惊叫连连,连滚带爬冲出了大帐。
“你们的首领完了,投降吧。”片刻之后,首领的人头被东江军战士高高举起,虽然东江军士兵说的是汉话,但人头可是货真价实的,当然,幕府军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抵抗,东江军士兵的战斗力可不是吃素的,只是他们在营地里四散逃跑,东江军想要控制住他们反而有点麻烦,如今杀了首领,这些幕府军自知不敌,志村立刻用倭语喊道:“跪地投降者,可以保证生命安全。”
这句话幕府军士兵倒是听懂了,当啷当啷,大批人扔下手中武器,然后双手抱头跪在营地中,东江军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幕府军给控制了起来。这一仗时间很短,在志村看来,他们最多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就把事情办完了,敌军最少损失了两三百人,剩下的六七百人自知不敌,在首领被杀死的情况下全部投降,至于那些阿伊努猎人,除了外围被打死的之外,剩下的作鸟兽散,志村也没下令进行追击,他知道,这些人逃走之后一定会把小樽据点被外来势力灭掉的消息传递到阿伊努部落之中。
如果这些阿伊努人有脑子,就肯定会出面跟东江军进行接触,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阿伊努人虽然有不少部落投靠了幕府,但这都是因为幕府的淫威,现在有人能把幕府军打个落花流水,要说阿伊努人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志村下令道:“整顿营地,把这些俘虏集中关押起来,收缴他们的武器铠甲,把营地的财物和粮食全部集中起来。”
“酋长!酋长!不好了,不好了!”小樽据点北部五十里的地方,穿过一大片密林,就能看见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夹在密林和河流之间,呈现长条状,大量的木屋就在空地上拔地而起,不少人正在营地里劳作,男人们将打到的猎物分类,女人们负责给猎物剥皮,然后去掉内脏,还有一部分用盐腌制起来,作为过冬的食物,能看出来,盐在部落之中属于非常宝贵的资源,操作的女人们都小心翼翼。
营地里,不少小孩子在嬉戏玩耍,一些老人坐在木屋门口晒太阳,这里地处高纬度地区,光照时间短,气候寒冷,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晒晒太阳,是非常舒服的事情。正当营地里大家各司其职的时候,忽然一名骑马的猎人从密林中冲了出来,一边嘴里还大喊着不好了,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很多人都是一惊,玩耍的小孩子们一溜烟跑回了房子里,就连眯着眼睛晒太阳的老人们也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营地门口负责警戒的士兵立刻拦住了马匹,“怎么回事?”一名看样子是士兵队长的人问道。
“我要立刻,立刻见酋长,出大事了。”那猎人慌张道。
队长这才发现,此人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外面的毛皮袍子上还有殷殷血迹,此人是他们派到幕府军那边送猎物和酒水的猎人,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这营地正是阿伊努人在北海道南部最大的部落所在地,也可以说是整个阿伊努族部落之中第二大的部落,幕府军来到北海道之后,慑于幕府的武力,阿伊努人只能暂时表示臣服,即便这个部落拥有五千以上的人口,也只能跟幕府进行合作,好在,幕府并没有攻打他们,只要他们合作,按时送酒送肉到幕府这里来,不越过幕府给他们划定的活动区域,幕府军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队长一看事情恐怕真的不小,立刻道:“你等着,我去报信。”片刻之后,队长回来道:“酋长请你进去。”
那猎人翻身下马,跟在队长的后面,直接进入了营地之中最大的一间木屋,一进去屋子,一股暖意袭来,还别说,阿伊努人虽然生活方式比较原始,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傻子,在较为恶劣的自然环境之中,他们也有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方法,木屋内部的四周墙壁全都贴满了兽皮,兽皮具有防寒保暖的能力,木屋的中间升起炉火,这样一来,炉火的热量就被聚集在屋内,只要做好防火措施,即便是大冬天,屋内也是温暖如常。在木屋的正厅中,端坐着一个披着兽皮的年轻人,也许是因为屋子里温度比较高,他赤膊上半身,兽皮随意系在腰间,浑身的腱子肉在火光的照耀下尤为明显,显得此人孔武有力。
“酋长,大事不好了。”猎人一进去,就单膝下跪道。那年轻人皱了皱眉头,“慢慢说,难道说是幕府军要对我们动手了?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些倭人,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不,不是。”猎人摆手道。
“嗯?”年轻人一愣,“不是?”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也许是常年吃肉的缘故,年轻人的身高很高,放在后世,就是一米八的标准,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就跟巨人一般。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部落的酋长,他的名字叫作阿弓宽。
随即,猎人在惊魂未定之中将幕府军被一股白衣人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阿弓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天书一般,他打断猎人道:“等等,你是说,这群人使用的全都是铁炮?”
阿伊努人虽然很原始,但幕府的铁炮队还是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幕府军来北海道的时候,阿伊努人不是没想过抵抗,但人家用的都是可以发射弹丸的铁管,这武器威力巨大,百步的地方就能取人性命,这让阿伊努人怎么打。后来,阿伊努人臣服于幕府,双方有了交流,这才知道原来那玩意叫铁炮,现在猎人说他看见了一群白袍战士,隐藏在冰天雪地中,手持比幕府军还要厉害得多的铁炮,分分钟就把幕府军给打崩了,这让阿弓宽难以置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酋长,千真万确,他们的攻击速度太快了,幕府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我们的族人也被打死了十几个。”他说的就是那些被打死的阿伊努猎人,但阿弓宽心里倒没觉得这些猎人死了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些人在幕府的营地里干活,被当成幕府军被打死,只能说倒霉。
他关心的是,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对幕府军动手,既然小樽营地完了,这些人会不会接着攻打其他营地,那么他们阿伊努人又能从这些人身上获取什么,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想到这里,阿弓宽彻底不淡定了,他当酋长已经十年了,从二十岁担任酋长以来,就一直在幕府的威压下生活,可以这么说,从来没有过过一天自由的日子,他不是不想自己做主,将阿伊努人全都联合起来,但情况是不允许。
他的哥哥叫作阿弓利,是阿伊努最大部落的首领,他们二人都是数百年前反抗天皇统治的阿弓流为的后人,作为阿弓家的男人,无时无刻想的不是将阿伊努人从幕府的控制下解放出来,如今,机会貌似来了,这怎能让阿弓宽不兴奋。
“你去把长老们请来。”阿弓宽对猎人道。
猎人立刻点头退出了房间,不一会,几位部落长老来到了阿弓宽的房间内。“酋长,你是说,有一股强大的势力主动发起了对幕府的进攻?”一名长老开口问道。
“不错,长老,我认为这是个机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接触一下。”阿弓宽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幕府比作狼,会不会这支不明的军队是一头熊,如果幕府被击败,这支军队会不会也对我们进行更加残酷的统治?”长老担心道。
不能不说,老人的思维果然还是比年轻人复杂一些,想的更多一些。几个长老对视一眼,都点头赞成他的意见。阿弓宽深吸一口气道:“即便如此,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坐以待毙?不如交给上天吧。我手上有一枚来自遥远西洋过国度的金币,那是多年前从幕府军营地中顺出来的,我一直放在身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将倭人赶走的志向,如今,就交给它,如果有字的一面朝上,我就去接触他们。”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方才说话的长老道:“那就听上天的旨意吧。”
阿弓宽拿出了金币,闭上眼句默念了几句,然后抛出了金币,当啷一声,金币稳稳落地,众人凑近一看,长老长叹一声道:“上天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愿这一次,能给部落带来希望。”
二日后,小樽据点,这里已经被东江军收拾干净,成为了东江军的临时营地,数百幕府军被关押起来,受伤的人直接被扔出营地等死,慈不掌兵,志村不可能将有些的药物用在这些幕府军身上。其他人则被东江军将士们统一看押,志村从里面选出了一些幕府军的军官进行审问,从他们的嘴里套取有用的情报。
应该说东江军的审问还是很有效果的,从幕府军的口中,东江军得知了北海道的大致情况,也将虾夷人的情况摸了一遍,怪不得小樽据点会出现虾夷猎人,原来是幕府军强迫他们合作。
志村招来手下一个连长,对他道:“那些在战斗中被打死的虾夷猎人,说起来也是苦命人,这样吧,你们把他们的尸体集中收敛起来,假如那些山里的虾夷人来接触,我们就把这些尸体交还回去,也算是释放善意的信号,避免引起他们的误会。”
连长正要领命,忽然一名士兵进帐禀报道:“将军,营地外围有动静。”志村一愣,立刻掀开门帘出去查看,远征北海道,赵成自然知道此战的难度,所以给志村他们的配置非常齐全,志村随身携带了一杆千里镜,有了这个神器,观察敌情更加方便,要知道,东江军的千里镜可不是明军那种普通货色,而是军械局根据荷兰人的千里镜仿制加改进的版本,其性能甚至已经超过了荷兰人自己使用的千里镜。
志村展开镜筒一看,果然,营地外围二里的密林里,人影绰绰,看样子有不少人摸了过来。因为密林遮挡的缘故,虽然志村猜测应该是虾夷人找过来了,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让士兵们做好了战斗准备,两个连的士兵立刻在营地外侧建立了防御圈。东江军士兵们端起火铳,将震天雷放在手边可以够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