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的身子僵在原地,内心剧烈拉扯。
方才还在会场嚣张跋扈、摆足了副县长的架子,此刻何凯骤然归来,气场碾压全场,他心里瞬间慌了。
理智疯狂提醒他,赶紧上前递个笑脸、服个软,顺势下坡,别再硬扛。
可骨子里的面子和侥幸心理死死拽着他。他终究是县里的班子领导,若是此刻低头,等同于当众认输,之前所有的立威、施压都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纠结两秒,他硬着头皮,故作沉稳地坐回椅子上,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强行压住心底的慌乱。
何凯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像是没看见他这番别扭的姿态,径直走到会议主位坐下。
“大家都坐,不用站着。”
他抬手虚压,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原本嘈杂紧绷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扫视一圈全场,何凯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字字清晰落地。
“我回来第一件事,先宣布几条紧急情况,都是重中之重。”
“这次我不是单独回来的,是跟市国安局的同志一同到的黑山镇,就在刚刚,国安干警在黑山矿区当场抓获三名境外涉案人员,其中两名是倭籍人员。”
一句话落地,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悄然响起。
矿区考察、外资技术、省外团队……大家瞬间串联起刚才的一切,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凉意。
何凯眼神陡然变冷,语气加重几分,压迫感瞬间拉满。
“根据审讯掌握的初步线索,这伙人不是普通的商务考察人员,涉嫌窃取矿区核心资源数据、打探境内产业机密,国安同志高度怀疑,我们黑山镇内部,有人里应外合、暗中勾结,泄露内部信息,出卖地方乃至国家利益!”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增才,语气干脆利落。
“增才同志,立刻腾出一间独立办公室,私密性要好,国安的同志马上过来,要对镇上相关人员逐一单独谈话核实线索。”
指令清晰,态度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还跟着王彬嚣张起哄的刘新乾,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一旁的王彬也彻底坐不住了,屁股像是沾了钉子,身体下意识前倾,眼底满是慌乱,再也端不住之前的从容傲慢。
他仓促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发虚,“何、何县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牵扯到境外人员、勾结泄密了?”
何凯侧头看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王彬同志不用紧张,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敲门,全力配合国安同志调查核实就行,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话听着是安抚,实则像是最后通牒,堵死了所有辩解的余地。
紧接着,何凯的目光缓缓一转,精准锁定脸色惨白的刘新乾。
眼神不厉,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看透对方心底的龌龊。
“刘新乾同志,你先来去配合国安那边谈话,先行接受核查。”
“我?”
刘新乾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神慌乱躲闪,语气急促辩解,“何县长,我没什么可核查的!我一直安分工作,绝对没有勾结外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看着他死不认账、强行嘴硬的模样,何凯眼底最后一丝平淡彻底褪去,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气场瞬间压满全场。
“怎么,还要我帮你选?”
“要么现在主动去配合国安调查,要么我直接启动程序,先交由县纪委对你立案审查,查清你诬告造谣、违规违纪的问题,再移送国安核查涉外线索,两条路,你自己挑。”
说话间,何凯随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指尖轻轻搭在文件封面。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让刘新乾心脏骤停,彻底慌了神。
“刘新乾,你胆子不小,贪心更不小。”
何凯语气冰冷,字字戳穿对方的伪装,“此前针对我的匿名举报信,幕后主谋就是你,证据确凿,还有春节期间,你我老家接收囤积礼品、私下截留克扣,以为没人知晓?”
刘新乾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没有!”
他嘴硬到底,却不敢直视何凯的眼神,眼底的慌乱早已暴露一切。
何凯懒得再跟他废话,不再理会他的垂死挣扎。
此时,王增才已经快速安排好办公室,快步折返回来,身后紧跟着三名身着便衣、气场干练的工作人员。
三人没有多余动作,进门后目光快速锁定目标,大步径直走到刘新乾身侧,气场凌厉。
其中一人声音低沉干脆,不带丝毫情绪,“刘新乾,配合调查,是主动走,还是我们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冰冷的问话彻底击碎了刘新乾的侥幸。
他猛地拍桌站起,又慌又怒,色厉内荏地嘶吼,“何凯!你这是打击报复!我不服!我是现任黑山镇纪委书记,你没有资格随便动我!这根本不符合组织程序!”
“现在跟我讲程序了?”
何凯冷笑一声,气场稳稳压制,句句打脸,“你诬告同僚、违规违纪、疑似勾结外人泄露线索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讲程序?”
他抬手指了指身边的便衣干警,语气笃定强势,“看清楚,这是清江市国安局的同志,没有实打实的线索、确凿证据,你觉得他们会专程上门找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慌神的王彬,淡淡开口,“王彬同志,你觉得呢?”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王彬浑身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强行稳住颤抖的声线,“何县长,这……这事事关重大,是不是应该先向县委、张县长汇报备案一下,再推进后续工作?”
“汇报?”
何凯眼神微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国安行动事前已经向薛书记专题报备获批,全程合规合法。怎么,难道王副县长觉得,还需要专门向你汇报?”
一句话堵得王彬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替,尴尬到极致。
何凯不再多余废话,抬手轻轻摆了摆。
几名便衣干警直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当场将失魂落魄的刘新乾带离会议室。
全程不过短短数十秒,刚才还在会场嚣张抬杠、谄媚站队的镇纪委书记,瞬间沦为待查涉案人员。
看着刘新乾被带走的背影,王彬彻底没了半点脾气。
他脸上强装出镇定自若的神色,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整个人坐得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之前在会场的官威、傲气、底气,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悄悄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脑子飞速运转,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会场。
僵持片刻,他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缓缓起身,“何县长,那我这边先回县里,刚才张县长给我打电话,有紧急工作安排,我得回去落实。”
何凯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精准戳破他的借口。
“张县长今早去市里开会了,全天都在市里参会,不在县里,王副县长不知道?”
王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场面尴尬到极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哦……对对,我一时忙忘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只能尴尬打圆场,灰溜溜地重新坐回椅子,腰杆彻底塌了下去,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何凯扫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屑,懒得再过多纠缠,转头看向王增才和杨慧玲,神色重新严肃起来。
“增才、慧玲,你们两位要深刻反思。”
“黑山镇出现境外间谍打探情报、内部人员疑似勾结的问题,说明我们的基层综合治理、人员管控、项目管控存在巨大漏洞,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会如实向县委汇报,依规对相关责任人作出处分。”
王增才没有半点辩解,神色端正凝重,“何县长,这是我们镇党委的工作疏漏,监管不到位,我全责,组织怎么处分我都认。”
杨慧玲也立刻起身,语气诚恳坦荡,“我也有责任。镇政府日常排查、风险防控做得不够细致,不能让王书记一人担责,我一并接受处分。”
看着两人敢于担责的态度,何凯神色稍缓,微微点头。
“敢于认责、知错能改是好事,后续抓紧补齐管理漏洞,严把项目准入、人员排查关口,杜绝此类问题再次发生。”
他抬手收尾,“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此前镇上的所有工作、争议事项,全部按原有政策、正规流程推进,任何人不准私自变通、违规操作,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