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见到这两人,态度比刚才面对庞大海的时候还要恭敬三分,几乎是九十度弯腰行礼。
林逸风微微颔首,正要迈步进入宴会大厅,余光忽然瞥见门口僵持的几人,脚步一顿,问道:“怎么回事?”
说话的同时,他抬腿走了过来,目光在叶天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侍者脸上,语气温和可又不失威严。
侍者连忙躬身回道:“林少,这三位没有请柬,但说是林老爷子的故友,想让我进去通报一声,对了……”
侍者指了指叶天,又说:“他还说自己是林老爷子的北境故友!”
林逸风眉头一挑,打量叶天一眼。
作为林峰的唯一的孙子,他自幼跟在爷爷身边,见过无数爷爷口中念叨的故交旧友、达官显贵。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从未见过。
至于“北境故友”四个字……
林逸风心中暗暗摇头。
爷爷年轻时确实经常去北境采药,也确实结识了一些军中的人物,但那些人多是戍边的将领,哪有这么年轻的?
“这位先生。”林逸风礼貌开口,“今日是家祖七十寿诞,宾客众多,若人人都要通报,恐怕……有失体统!”
“林少,跟他们废什么话!”
纳兰昊宇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冷冷扫了叶天三人一眼,态度非常强硬。
“没有请柬就赶走,这种场合,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攀交情的。”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沈晚秋身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便被傲慢所取代。
“这位小姐倒是可以留下,至于你们两个……滚!”
赵阎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老子长这么大都受过这这屈儿,今天在这冰城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接连受挫,叶哥,弄不弄他们?”
叶天没有回应赵阎这个问题,而是看向盛气凌人的纳兰昊宇,缓缓开口。
“你姓纳兰?”
纳兰昊宇闻言,下巴微微扬起,傲慢之色溢于言表,声音冰冷。
“不错,纳兰王府,纳兰昊宇。”
“你既然知道我纳兰家的名号,就该知道,在东北这片地界上,我纳兰家说的话,就是规矩……现在,滚!”
“纳兰家?”叶天重复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来一个纳兰昊天给你们纳兰家的教训还不够啊,我不去找你们,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纳兰昊宇眉头紧皱,瞳孔微缩。
堂弟纳兰昊天的事,他当然知道。
父亲纳兰青城曾提起过一个名叫“叶天”的年轻人,说是此人让纳兰家吃了大亏,丢了颜面。
但为了纳兰家的名声,此事被严格封锁,知道细节的人少之又少。
难道……
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让纳兰家接连吃瘪的叶天?
不可能!
纳兰昊宇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个叶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连张请柬都拿不出来,被一个区区侍者挡在门外?
哼!
这不过是巧合罢了。
“你认识昊天?”纳兰昊宇满眼不屑,掷地有声,“既然认识,那就该知道得罪纳兰家的下场。”
说着,他突然一步踏出,体内真气悄然运转,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爆发。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赵阎实在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教训这个纳兰家的小王爷。
可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林逸风上前一步,站了出来,微微欠身,语气保持着最基本的客气,但态度很冷,不容置疑。
“这位先生,不管您和我爷爷是否认识,今日是寿宴,请您不要在这里闹事,否则……”
他语气一顿,眸光渐冷,“我只能请安保人员送您离开了。”
庞光见状,幸灾乐祸的跳了出来,笑得格外张狂。
“听到了吗?林少让你们滚,滚啊!刚才在路上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跟个孙子似的?连门都进不去了吧!”
庞大海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上扬,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周围一众宾客的眼神各异。
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不屑,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在他们看来,这三个没有请柬的“不速之客”,被纳兰家小王爷和林家少爷当众驱逐,简直是自取其辱。
然而!
面对这一切,叶天依旧脸色平静。
他缓缓抬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赵阎,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
“看来……今天想见个老朋友,还得先清场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以叶天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林逸风首当其冲,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张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纳兰昊宇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那只踏出去的脚僵在半空中,体内运转的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瞬间溃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将他淹没。
这种感觉……
他只在爷爷纳兰明镜身上感受过,而且远不如现在这般强烈!
“你……”
纳兰昊宇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庞大海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至于庞光更是不堪,瘫倒在地,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被惊恐所取代。
其余的吃瓜群众无不脸色剧变,同时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
一道爆喝声凭空乍响。
“放肆!住手!”
众人下意识的闻声望去。
只见,大堂外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龙行虎步,迎面走来。
看到来人庞大海脸色狂喜,大喊一声:“洪磊,你来的正好,快,快将这个人拿下,他想破坏林神医的寿宴!”
纳兰昊宇强压下吐血的冲动,大喊一声:“没错!孙总教头,赶快动手!”
宴会场内外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是孙洪磊!是孙总教头!这下有好戏看了!”
“听说孙总教头三年前就已踏入了泰斗巅峰,距离传奇境也只有半步之遥,整个黑龙省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这小子完了,仗着有点本事就敢在林神医的寿宴上闹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来人正是黑龙省总教头,孙洪磊!
一尊泰斗巅峰的强者!
传言他曾在大兴岭深处徒手搏杀过一头八百斤重的熊瞎子,一拳将熊的头骨打得粉碎。
三年前,有五位泰斗境的杀手潜入冰城,欲刺杀一位大人物,被他一人一枪,尽数斩杀于松江畔。
从那以后,孙洪磊便成了黑龙省军界的定海神针。
此刻,他大步走来,目光如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叶天身上。
“何人胆敢在林神医的寿宴上放肆?”
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震得宴会厅穹顶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然而!
孙洪磊并未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直接动手,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叶天,眉头紧皱,拧成了一个“川”字。
面前这个年轻人给他带来一股极其强烈压迫感。
可对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
孙洪磊并非有勇无谋!
相反,再这样一副粗犷的长相下,他有一颗非常谨慎的心。
孙洪磊凝实叶天,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在林神医的寿宴上捣乱,居心何在?”
“居心何在?”叶天轻笑一声,那弥漫全场的恐怖杀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突然被搬开,不由自主的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来给老朋友祝寿,可却被一群不长眼的狗挡在门外,你倒反过来问我……居心何在?”
孙洪磊瞳孔骤缩。
此人不仅对自己的威压视若无睹,反而轻描淡写的将其化解。
这么说来……
他的实力或许和自己不相上下。
“孙总教头!”
纳兰昊宇脸色阴沉,沉声爆喝。
“此人出言不逊,不仅侮辱我纳兰家,还妄想破坏林爷爷的寿宴,你不将他速速拿下,还在等什么?”
庞大海也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
“孙总教头,这么多贵宾都看着呢,若任由一个无名小卒在这里大放厥词,丢的可是咱们整个黑龙省的脸面!”
孙洪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动手?
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