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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出了公寓，没有直接去城东。
他先开车去了市第一医院。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个护士看到他进来，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前几天假炸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医院人心惶惶，虽然最后证实是虚惊一场，但恐慌的情绪到现在都没完全消散。
陈阳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三楼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保安，看到陈阳进来愣了一下。
“陈、陈医生？”
“调三天前的监控给我看。”
“哪个区域的？”
“住院部东侧的消防通道。”
保安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陈阳现在的身份和背景，还是乖乖调出了录像。
陈阳盯着屏幕，快进到假炸弹事件发生前两个小时。
画面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从消防通道进入了住院部，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这个人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但身形和步态很清晰。
陈阳继续往前翻，找到了这个人进入医院大门的画面。
他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停车场的摄像头拍到了他的车牌号。
陈阳把车牌号记下来，又调出了另一个时间段的监控。
假炸弹被放置之前十分钟，住院部护士站的一个护士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离开了岗位整整八分钟。
就是这八分钟的空档，蓝色工装男把“炸弹”放进了病房。
那个护士叫什么？
陈阳调出护士站的排班表，对照时间。
周小燕，入职两年，急诊科护士。
他打开U盘的备份文件，在名单里搜索这个名字。
果然在。
周小燕，天蝎外围线人，负责提供医院内部人员动态和排班信息，月薪三千。
三千块钱，就把一个护士买通了。
陈阳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离开监控室，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急诊科的护士长。
“陈医生，林院长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能回来上班。”
“那就好那就好。”护士长松了口气。
“对了，你们科室有个叫周小燕的护士，今天在吗？”
护士长想了想。
“在的，她今天白班，应该在二楼输液室。”
“好，谢谢。”
陈阳没有去找周小燕。
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
他要先处理最紧急的，然后再一个个收拾。
出了医院，陈阳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他拨通了孙烈的电话。
“孙烈，帮我查一个人。”
“说。”
“名单里代号'铁锤'的那个，真名叫郑大勇，住城东永丰路28号。我需要确认他现在是否在那个地址。”
“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三十秒后孙烈回复。
“确认在，我们的人半小时前看到他从楼上下来买了包烟又上去了。”
“他身边有几个人？”
“就他一个，那个汽修厂已经停业了，二楼是他临时的藏身点。”
“好。”
陈阳发动车子，朝城东方向驶去。
路上他又接到了秦月瑶的电话。
“陈阳，我查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说。”
“那个给我合作伙伴注资的境外资本，我追溯到了源头。”秦月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资金最终来源是一家注册在金边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李国栋'。”
“李国栋是谁？”
“表面身份是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但我让人深挖了一下，发现他在五年前有一段在东南亚的空白期，跟天蝎组织活跃的时间高度重合。”
陈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李国栋可能就是天蝎在省内的负责人？”
“我不确定，但他的资金流向非常可疑。”秦月瑶说。
“除了给我的合作伙伴注资，他还在江海周边三个城市有类似的操作，都是通过境外资本控制本地企业。”
“继续查，但不要惊动他。”
“明白。”
陈阳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天蝎的省级负责人，终于露出了一点尾巴。
但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
先把江海的账算清楚。
车子驶入城东工业区，两边的厂房大多已经停工，铁门锈迹斑斑，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
永丰路28号是一个破旧的汽修厂，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废旧轮胎和零件。
陈阳把车停在五十米外，下车步行过去。
二楼的窗户开着，隐约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铁梯上了二楼。
铁梯锈得厉害，但陈阳脚步极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二楼是一个改造过的住所，一室一厅，门没锁。
陈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放着一罐啤酒和半包花生米。
听到门响，壮汉转过头。
看到陈阳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陈阳关上门，反手把门锁拧上。
“郑大勇？”
壮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陈阳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走向他。
郑大勇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去够茶几下面的东西。
陈阳的速度更快，一脚踢翻了茶几。
茶几下面藏着一把匕首，连同啤酒罐和花生米一起飞了出去。
郑大勇还没反应过来，陈阳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被他单手提起来，脚尖离地。
郑大勇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掰陈阳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三天前，城西环城路，一辆大货车闯红灯撞了一辆白色轿车。”
陈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纸。
“那辆大货车，是你开的。”
郑大勇的眼睛瞪得溜圆，恐惧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阳的手收紧了一分。
郑大勇的脸从红变紫，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阳松开了一点力道，让他能喘气。
郑大勇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是、是我开的！有人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在那个路口撞那辆白色的车！”
“谁给你的钱？”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我不认识他，他只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和目标车辆的信息！”
陈阳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
“你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
郑大勇疯狂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只说撞完就跑，钱会打到我账上！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陈阳松开手，郑大勇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
他蹲在地上剧烈咳嗽，脖子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陈阳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五十万，撞一个女人。”
“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郑大勇抬起头，看到陈阳脸上的表情，浑身的血液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