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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没有急着去处理医院的事。
他开车回了公寓，先检查了林雪柔的恢复情况。
林雪柔看到他回来，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么快？”
“车祸那边的人处理完了，两个都交给警方了。”
林雪柔点点头，看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陈阳，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今天上午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最近有几个科室的主任联名要求我尽快回去主持工作。”林雪柔坐回沙发上。
“但也有人在背后散布消息，说我出了车祸是因为得罪了人，暗示跟着我干没有好下场。”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谁在散布？”
“打电话的人没说具体是谁，但我猜跟那个护士有关。”
周小燕。
陈阳坐到她旁边，拿出手机翻开U盘备份里周小燕的档案。
“这个人被天蝎收买了两年，每个月三千块，负责提供医院的排班信息和人员动态。假炸弹事件那天，就是她故意离开护士站，给放炸弹的人留出了时间窗口。”
林雪柔的眼神冷了下来。
“三千块就能把一个护士买通，让她配合恐怖袭击。”
“人性经不起考验。”陈阳说。
“但这个人暂时不能动。”
“为什么？”
“她是天蝎在医院里唯一的线人，如果现在就把她拿下，天蝎那边会知道我手里有名单，省级负责人会立刻缩回去。”
林雪柔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用她当鱼饵。”
“对。”陈阳靠在沙发上。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解决另一件事。”
“什么事？”
“假炸弹的制作者和放置者。”陈阳调出另一份档案。
“名单里显示，负责制作假炸弹的人叫'阿贵'，是个做特效道具的，以前在影视城干过。放置炸弹的就是那个穿蓝色工装的人，代号'老鬼'，真名吴德胜。”
“老鬼已经跑了。”陈阳的目光沉了沉。
“名单上显示他在事发当天就离开了江海，目前下落不明。但阿贵还在，他在城南开了一个小作坊，专门做仿真道具。”
林雪柔看着他。
“你打算去找阿贵？”
“不只是找他。”陈阳站起来。
“我要通过他找到老鬼的下落，然后把整条链都串起来。”
他拿起军用手机，给孙烈发了条消息，让他查阿贵的作坊地址。
回复很快。
“城南红星路工业园C区14号，三楼。白天一般没人，他都是晚上去干活。”
陈阳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还有时间。
他转头看向林雪柔。
“晚上我去一趟城南，你在家别出门。”
“知道了。”林雪柔没有多问。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个你带着。”
陈阳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表背刻着两个字——“平安”。
“你上次去翠湖山庄没戴，我发现了。”林雪柔的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点点不高兴。
陈阳把手表戴上，紧了紧表带。
“下次不会忘了。”
林雪柔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午的时间，陈阳没闲着。
他给秦月瑶打了个电话，确认供应链那边的反击进展。
“我已经联系了三家合作伙伴的竞争对手，用更优惠的条件签下了替代合同。”秦月瑶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那三家背叛我的供应商，我不需要主动报复，只要把他们的客户全部挖走就够了。”
“银行那边呢？”
“赵正修帮了忙。”秦月瑶说。
“他虽然是个混蛋，但在金融圈人脉广，帮我搭了一条线，接触到了另外两家愿意放贷的银行。提前还贷的压力已经不存在了。”
陈阳点了点头。
秦月瑶的商业手腕确实不是盖的，给她两天时间就能把局面翻过来。
“还有一件事。”秦月瑶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查到那个李国栋在省城有一家注册公司，叫'恒远贸易'。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他老婆，但实际操盘的是他本人。”
“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跟天蝎有关？”
“还没有，但我发现恒远贸易的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翠湖山庄的物业公司。”秦月瑶说。
“翠湖山庄的物业公司是天蝎的资产，如果能证明李国栋通过恒远贸易给天蝎输血，那他的身份就坐实了。”
“继续挖，特别是资金链这条线，一定要找到铁证。”
“放心。”
挂了电话，陈阳又处理了几件琐事，等到天色暗下来。
晚上八点，他出了门。
城南红星路工业园是一片小型加工作坊的聚集地，白天嘈杂，晚上冷清。
C区14号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底下两层是仓库，三楼亮着灯。
陈阳上了三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焊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正蹲在工作台前，焊接一个金属框架。
周围摆满了各种仿真道具——假枪、假刀、假血浆、还有几个逼真的假炸弹模型。
听到门响，男人抬起头，摘下焊接面罩。
“谁啊？这里不对外——”
他看清陈阳的脸，话卡在了喉咙里。
陈阳环顾了一圈这个作坊，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个成品上。
有一个跟医院里发现的假炸弹一模一样。
“阿贵？”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找错人了吧？”
陈阳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假炸弹模型端详了一下。
做工非常精细，外壳用的是真的金属管，计时器是改装过的电子闹钟，红绿指示灯、连接线、甚至还有模拟C4炸药质感的灰色油泥。
如果不是专业排爆人员，第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手艺不错。”陈阳把模型放回桌上。
阿贵的脸色已经惨白了。
“我、我就是做道具的，拍戏用的……”
“拍戏？”陈阳转过身看着他。
“三天前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出现的那个假炸弹，也是拍戏用的？”
阿贵的腿软了，扶着工作台才没有倒下去。
“那个、那个不是我……”
陈阳拿出手机，翻出医院监控的截图，把那个假炸弹的照片放大，跟桌上的成品做对比。
一模一样的构造，一模一样的材料，一模一样的接线方式。
“你想好了再说。”
阿贵的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了。
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头。
“大哥，我真的只是做东西的！那个姓吴的找到我，说要订一批仿真道具，出价两万块！我不知道他要拿去干什么啊！”
“姓吴的，吴德胜？”
“对对对，就是老吴！他以前在剧组当道具师，后来不干了，跑去干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现在在哪？”
阿贵摇头。
“我不知道，那天他来拿货之后就再没联系过我。他的电话我打了好几次都关机。”
陈阳盯着他。
阿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真的！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他在哪！但是……”
“但是什么？”
“他来拿货那天开了一辆车，我记了车牌号。”阿贵赶紧说。
“我这人做生意有个习惯，怕客户赖账，每次都记车牌号。”
他翻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上面拍的是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的车尾，车牌号清晰可见。
陈阳把照片拍下来，发给了孙烈。
“查这辆车的轨迹。”
做完这些，他低头看着阿贵。
“你做的假炸弹放在医院里，吓得上百个病人和医护人员紧急疏散。有几个老年病人在疏散过程中心脏病发作，差点出人命。”
阿贵的脸更白了。
“我真不知道他要放医院……”
“不知道不是你的免罪牌。”陈阳的声音冷了下来。
“明天会有警察来找你，把你知道的全交代，一个字别藏。”
阿贵疯狂点头。
陈阳转身走出了作坊。
吴德胜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有车牌号，有通话记录，孙烈那边很快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车祸案两个执行者落网。
假炸弹案的制作者找到了，放置者在逃但已有线索。
两刀砍回去了。
还剩三刀。
苏媚的绑架案——仓库里的六个人已经被警方抓获，这条线暂时不需要他操心。
秦月瑶的供应链——她自己在处理，而且进展顺利。
赵嫣然的停职——赵建国在推动撤销调查。
但陈阳要做的不只是止血。
他要让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付出代价。
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