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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陈阳去了医院。
他穿着白大褂走进急诊科，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查房的医生。
走到护士站附近时，他假装接了一个电话。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孙烈，U盘的加密破解进度怎么样？”
他停顿了两秒，像是在听对方说话。
“还要三天？不是说今天就能出结果吗？”
又停顿了一下。
“行，加密层级比预想的高，我理解。三天就三天，但必须尽快，那份名单里有省级的负责人信息，拖一天他就多一天跑路的机会。”
“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了诊室。
全程没有看周小燕一眼。
但他的灵觉清楚地感知到，周小燕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手里整理病历的动作停了足足五秒。
鱼饵，落水了。
陈阳在诊室里待了半个小时，看了几个门诊病人。
出来的时候，周小燕已经不在护士站了。
同事说她去了趟卫生间。
陈阳嘴角微微一动。
去卫生间发消息了。
他没有在医院多待，出来后直接去了赵建国办公室。
赵建国把门关上。
“消息放出去了？”
“放了。”陈阳坐下来。
“现在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我这边也有新情况。”赵建国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今天早上，临海方面押送吴德胜回来的路上出了点状况。”
陈阳接过文件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试图在半路上劫人？”
“对。”赵建国的表情严肃。
“押送车经过城北收费站的时候，后面跟了两辆黑色越野车。好在我提前让押送车多配了两名武装警察，对方看到火力不够没敢动手，跟了一段就撤了。”
“他们想把吴德胜截走。”陈阳的目光冷了下来。
“说明吴德胜手里掌握的信息比我想象的更多，天蝎怕他开口。”
“吴德胜现在在哪？”
“已经安全送到了市局看守所。”赵建国说。
“我安排了重点保护，看守所那边加了人手。”
“好。”
陈阳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赵局长，劫人的这两辆车有没有查到？”
“车牌是套牌，车型是常见的黑色丰田陆巡，临海收费站的监控拍到了画面，但车内人员看不清。”
“天蝎在这个省还有可以动用的武装力量。”陈阳的表情凝重了。
“这说明李国栋手里的牌不止是商业和情报，他还有打手。”
赵建国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陈阳，接下来的行动一定要多一层保险。”
“我明白。”
陈阳出了赵建国办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了匆匆赶来的赵嫣然。
她穿着警服，胸前的警徽擦得锃亮，整个人精神焕发。
跟前几天被停职时的憋屈模样判若两人。
“陈阳！”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复职了？”
“今天早上正式恢复职务。”赵嫣然站定在他面前，目光灼灼。
“纪检组那个组长今天见到我，表情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陈阳笑了一声。
“他活该。”
赵嫣然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
“劫人的事我也知道了。押送吴德胜的那个任务是我复职后签的第一个审批，没想到半路出了岔子。”
“人没事就好。”
“嗯。”赵嫣然的目光变得认真。
“陈阳，我想跟你聊聊接下来的安排。”
“说。”
赵嫣然带他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现在的情况是，天蝎在江海的执行层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但省级负责人还在暗处。你放了假消息引他出来，这步棋我理解。但我担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国栋如果真有武装力量可以动用，他的反应可能不是来抢U盘这么简单。”赵嫣然在桌上铺开一张江海地图。
“他在江海的所有棋子都被拔了，情报来源只剩下周小燕和张丽这两个人。他会意识到自己在江海已经是个瞎子。”
“一个瞎子被逼急了，要么跑，要么孤注一掷。”
陈阳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会孤注一掷？”
“有可能。”赵嫣然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如果他判断三天后名单被完全破解，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那他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三天之内逃离这个省。第二，三天之内除掉你，让U盘的破解工作失去意义。”
“他选第二个的可能性更大。”陈阳说。
“跑路意味着放弃天蝎在这个省三年的经营成果，对他的上司蛇王没法交代。但如果能除掉我，不仅U盘的威胁消除了，还能向蛇王邀功。”
赵嫣然的眉头紧锁。
“所以你其实是在拿自己当诱饵。”
陈阳没有否认。
赵嫣然深吸一口气。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拼命？”
“我不是拼命。”陈阳靠在椅背上。
“我是有把握。”
“什么把握？”
“赵老将军的特战排在城外待命，孙烈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张丽的动向，苏媚的情报网在监控所有进出江海的可疑车辆。”
“李国栋不管派多少人来，只要他动了，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赵嫣然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警方呢？你打算让警方做什么？”
“堵退路。”陈阳站起来，手指点在地图上江海通往省城的几条主要公路上。
“如果李国栋选择跑，这几条路是他的必经之路。我需要你在这几个关键节点安排暗哨，一旦发现目标车辆立刻拦截。”
赵嫣然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点。
“我能安排。但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调动警力，不能说是'等天蝎的人跑路'。”
“用缉毒行动的名义。”陈阳说。
“天蝎本身就涉及跨境犯罪，以缉毒检查的名义在公路上设卡完全合理。”
赵嫣然想了想，点头。
“行，今天下午我就安排。”
陈阳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嫣然。”
“嗯？”
“这次的事，对不起。”
赵嫣然愣了一下。
“什么？”
“你被停职是因为帮我，如果不是你一直配合我的行动，天蝎不会拿你开刀。”
赵嫣然的表情变了变，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飒爽。
“少来这套。”她双手抱臂靠在桌边。
“我是警察，打击犯罪是我的本职工作。天蝎动我是因为我碍了他们的事，不是因为你。”
“你要是再说对不起，下次请吃饭升级成请吃海鲜自助。”
陈阳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
身后传来赵嫣然的声音。
“记着啊，海鲜自助！”
陈阳走出公安局大楼，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的力量已经整合完毕。
军方在外围，警方堵退路，商业线在持续施压，情报网在监控动态。
现在就等李国栋的反应了。
他拿出军用手机看了一眼。
苏媚发来了一条消息。
“张丽刚刚打了一个长途电话，通话时长四分钟。对方号码归属地：省城。”
陈阳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消息传上去了。
李国栋，该你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