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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龙说着，站起身来，朝那几个女子走去，步伐随意而从容。
他走到其中一人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对方的腰肢，那人笑着侧过头来靠在他肩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亲昵。
其余几人也跟着笑起来，有人递过来一杯茶，有人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画面看起来温馨而自然，没有任何突兀之处。
几个女人跟王龙之间异常亲密。
叶念奴站在原地，看着王龙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像是正在被一层又一层的暖色光芒吞没。
她想喊他，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试图迈步，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根本无法抬起。
“郎君……”
叶念奴哭喊着。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
现实中，王龙看到叶念奴痛苦的表情，眉头越皱越紧。
叶念奴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声，听不清内容，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痛苦与挣扎。
他伸手，轻轻握住叶念奴垂在膝侧的手，掌心温热，覆上她微凉的指尖。
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的温柔。
“念奴，老夫在这里，你什么都别怕。”
可叶念奴没有回应。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那些呢喃声变得更加急促而含混，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做着激烈的拉锯。
周围的修士们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她这是走火入魔了？幻象这么容易把人困住吗？”
“不好说，有人精神力突破时碰到的幻象比平时更加凶险，像她这样挣扎得这么激烈的，多半是心魔被触动了。”
“若是出不来，精神体可能会溃散，到时候就算醒过来，也只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不剩。”
王龙听到这些讨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攥紧了叶念奴的手。
他却强迫自己没有分心去看任何一个方向。
目光始终落在叶念奴那张苍白而痛苦的面容上，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正在越来越用力地回握他的手，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却依旧在不停地往下沉。
“念奴，听见老夫的声音了吗？”
王龙的声音有些急切。
“你坚持住，老夫会想办法，不会让你有事！”
可他清楚，自己眼下能做的确实有限。
这些幻象是精神层面的对抗，外力能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除非能从内部切入，直接找到她被困住的根源，否则她只能靠自己挣脱那些缠绕着她的梦魇。
王龙将神识探入手背上的仙宫印记，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仙宫在这灵境之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了，小仙儿的声音也没有传来，那枚印记只是安安静静地沉在他的皮肤表面，没有丝毫动静。
他闭了闭眼，一脸痛苦。
看着叶念奴遇到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就在王龙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温和而带着些许倦意的声音忽然从王龙的识海深处响起。
“她被困在了梦魇的最深处，单靠她自己醒不过来。”
王龙的目光猛地一凝，随即微微亮起。
“曦柠？你醒了？”
“嗯，撑不了多久。”
曦柠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刚醒来的困倦和慵懒，却比平时多了一丝认真。
“我能感受到她识海里的波动，那些梦魇像是活的一样，正在一层一层地加固对她的束缚，依靠他自己完全醒不过来。”
王龙直接追问。
“你有办法帮她？”
“我可以把你的精神体送入她的识海内部。”
曦柠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但我不能保证你能带着她安全出来，梦魇是活的，它被困住的人越久，就会变得越强。”
“你一旦进去，同样会被它拉入幻象之中，到时候你也可能被困在里面。”
“送老夫进去！”
王龙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
曦柠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决心。
片刻后，那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却并不意外的语气。
“好。”
“接下来我会牵引你的精神体沉入她的识海之中，你可能会感觉到一瞬间的失重和天旋地转，不要抵抗，顺着那股力量走就行。”
王龙应了一声，将叶念奴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一些，低声道。
“念奴，老夫来了。”
王龙话音刚落，曦柠的声音便在他识海深处低低念了一句什么，那些字句模糊而古老，像是某种引导性的咒语。
王龙感觉自己的意识猛地一沉，像是有无数道温暖的丝线从自己眉心抽出，裹着他的精神体，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滑落。
叶念奴的周身那层浅碧色光芒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一扇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随即又合拢。
王龙的精神体化作一道细不可见的流光，没入了叶念奴的眉心。
几息之间，王龙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浓雾之中。
脚下的触感湿冷而绵软，像是踩在泥泞的沼泽地上，四周弥漫着潮湿的、压抑的气息。
远处隐约有模糊的人影晃动，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颤音，在浓雾深处隐隐约约地回荡着。
“不要走……不要……不要离开我……”
王龙的心猛地一紧，他没有犹豫，循着那道声音的方向，迈步朝浓雾深处走去。
周围的幻影在他经过时纷纷散开，像是畏惧他周身那道凝实的精神力气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驱散了。
他穿过一片扭曲的庭院残影，又绕过一株正在枯萎的灵桃树，终于在一片更加浓郁的雾气中央，看见了叶念奴。
叶念奴正跪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双手撑着地面，低垂着头，长发散落在肩侧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而破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呢喃，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哀求，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王龙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触感温热而真实，他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像是寒风中的叶子。
“念奴，老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