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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天阙城城主府的宴席虽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诚意。
几道灵兽肉炖的浓汤、一碟清蒸灵鱼、几样时令灵蔬，外加一壶陈年灵果酿，摆了满满一桌。
宋天歌亲自作陪，席间没有再谈那些凝重的话题，只是聊了些东域的趣闻和灵境中的见闻。
叶念奴兴致勃勃地讲着斗场里遇到的各路对手，说到有人输了还非要请她喝酒时，笑得眉眼弯弯。
宋天歌也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时不时接上几句话。
酒过三巡，宋天歌放下酒杯，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像是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王先生，叶姑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王龙放下筷子，看向他。
“宋城主请说。”
宋天歌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际，沉默了几息，才转过身来，目光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我想邀请二位一同前往封印之地，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王龙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天歌不只是想让他们看热闹，更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那封印的现状，了解东域正在面临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王龙如今也算是东域高层之人。
他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好，老夫随宋城主去一趟。”
叶念奴也跟着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我也随郎君一起。”
宋天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两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厅外走去。
三人穿过城主府后方的回廊，沿着一条往下延伸的石阶一路走了下去。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照明用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前方的路照得清晰。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空气就变得越潮湿阴冷，像是正通往某个与地面截然不同的地方。
王龙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度在逐渐变化，从最初的稀薄变得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的水面，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线条大多粗犷而苍劲，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却有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反复冲击过。
地下空间的中央，是一片直径约莫数十丈的圆形区域，地面刻着一圈又一圈的阵纹，层层嵌套，复杂得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眼花缭乱。
阵纹之间的缝隙中填充着暗沉的天阙石碎块，光芒比王龙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枚天阙石都要黯淡，有的甚至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白色的普通石块。
数十位身着灰白色长袍的阵法师正分散在阵纹各处，有的蹲在地上仔细修补那些裂缝，有的站在阵纹边缘推演着什么，有的正在小心翼翼地将新的天阙石嵌入关键的节点位置。
他们的动作虽然专注，却带着一种明显的紧绷感，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倒计时赛跑。
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阵法师抬起头来，看见宋天歌带着王龙和叶念奴走过来，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刻刀，快步迎了上来。
他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眼眶下方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连续忙碌了很长时间。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敬意。
“城主大人，您来了。”
宋天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修补的阵纹，声音沉了几分。
“刘老，阵法的状况如何？”
被称作刘老的老阵法师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不太乐观，核心区域有三道较大的裂痕，虽然暂时用天阙石修补住了，但灵力的传输效率已经比完好时降低了将近三成。”
“如果再有新的裂缝出现，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低沉。
“关键是，天阙石的存量……快要见底了，我们已经把每一处损耗降到最低，可还是远远不够，再这样下去，连维持最基础的防御都会变得困难。”
宋天歌没有立刻接话，随即抬手在袖中空间一抹，五十万枚天阙石如同一条淡金色的河流倾泻而出。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阵法边缘的空地上，灵力波动汇聚成一片浑厚的光晕，将整个地下空间都照亮了几分。
刘老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堆积如山的天阙石，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近乎沙哑的呢喃。
“这……这是……城主大人，您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天阙石？”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像是想要触碰那些温润的淡金色光芒，却又不敢真的碰上去。
其他阵法师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望向这片突然出现的天阙石，有人愣住了，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安静，随即化作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这么多天阙石……足够我们修补核心区域的裂痕了！”
“不只是核心区域，连外围那些损耗较大的节点也能一起更换掉！”
“太好了……终于不用捉襟见肘了……”
宋天歌看着那些阵法师们眼中重新亮起的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头看了王龙一眼。
王龙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刘老已经快步走到那堆天阙石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拿起一枚天阙石，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品质极佳！灵力波动浑厚纯粹，几乎没有杂质！这些天阙石若是用在核心阵眼上，至少能让封印多撑数年！”
他说着，已经转身朝其他阵法师挥手示意。
“所有人！放下手头那些次要的修补工作！集中精力修补核心区域的三道裂痕！”
阵法师们应声而动，先前那种紧绷而疲惫的气氛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有人快步走向阵纹深处，有人开始调整阵法节点的灵力流向，有人将新运来的天阙石小心翼翼地嵌入那些关键的阵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