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其实有好多话想与沈肆说的,可真正看到沈肆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在久别重逢后的欢喜里,季含漪不想与沈肆说那些委屈,让沈肆对她怀有愧疚。
她知道沈肆定然是身不由己才没有回来,她在生孩子危急的时候,沈肆同样在经历生死的为难时刻。
如今他们重逢,她唯有感激。
季含漪闭着眼睛靠在沈肆的胸膛上,听着沈肆的心跳声,轻声道:“我一直在等夫君回来,等着夫君能够第一眼就看到我们的孩子。”
“我没等来夫君,却等来沈长龄带回夫君坠崖的消息,那天我真真是痛极了的。”
“我觉得万物都变了颜色,觉得世间没有依恋的东西了。”
“父亲那年给我的痛,又回来了,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命运如此,摆脱不了这种宿命。”
“可是孩子出生了,哇哇啼哭的第一声,我骤然明白,我不是形单形只,与我们血脉相连的不孩子降生世间,不该再遭受一回我曾经的苦楚。”
“我应该要好好活着。”
说着季含漪微微从沈肆的怀里抬起身子,盈盈然的水眸看向沈肆,隐隐有泪光闪烁:“我应该要相信你的承诺。”
“我应该要好好等你回来。”
“所以我拼尽全力,好在,我终于等到你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季含漪眼眸中的一滴泪,正砸落在沈肆的脸庞上。
沈肆默然捧着季含漪的脸,半晌与她道:“这回再相信我一次。”
“等我这半年。”
“半年之后,我给你往后半生的安稳。”
季含漪点头,哑哑开口:“我信夫君,一直都信夫君的。”
日光在渐渐沉寂,沈肆抱着季含漪,即便身上微微僵了,也不舍得放开。
沈肆的手轻轻抚在季含漪眉眼上,他没说话,却享受着怀中馨香柔软的身子,在怀中抱紧的感觉。
季含漪的手又在沈肆的腰上摸了摸,忽然问:“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夫君不可能一点伤没有。”
“你如实给我说你到底伤到了哪里,我想看看。”
沈肆无奈:“伤有什么好看的?”
季含漪坚持:"我想知道夫君曾受过什么苦。"
沈肆抚了抚季含漪乌黑的发丝:"我没受过什么苦,你不用担心我。"
季含漪追问:“有伤疤么?伤在哪儿了?”
沈肆失笑:"怕我身体不好了?"
季含漪赶紧摇头:“我没这样想的,夫君怎样我都喜欢。”
沈肆便漫不经心看了眼季含漪的眸子:“我要是身体哪处残了,你还喜欢?”
季含漪便一下从沈肆的身上撑起身,看着沈肆的眼睛异常认真道:“只要是夫君,怎样的夫君我都喜欢。”
沈肆扯扯唇,季含漪那微微坐起的身子,正好两腿分开的坐在他腰上,纤细腰肢和玲珑起伏的曲线一览无余。
沈肆的目光渐渐变沉,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季含漪的细腰上轻轻摩挲。
季含漪却没察觉,一只手撑在沈肆的胸膛上又道:“夫君再别说这样的话,是夫君拉我出了泥潭,给了我安稳富贵的日子,我怎么会嫌弃夫君?那不是狼心狗肺?”
“我是要与夫君安稳过一辈子的,怎可能因为夫君身子不好就不喜欢?”
说着季含漪莫名觉得一股伤意,那是为沈肆的,天之骄子,她自然不希望沈肆真的那般,但若是真的,她只会更加想要照顾他。
沈肆捏在季含漪腰上的手渐渐握紧,历来如墨的眼睛渐渐上抬,看着季含漪:“是因为我拉你出泥潭,是因为我给你富贵,所以你才喜欢我?”
季含漪一愣,又对上沈肆漆黑的眸子,赶紧低头抱着沈肆的脖子:“夫君怎能这样想?”
“我喜欢的是夫君的人,一生一世只喜欢夫君。”
沈肆的眸子微微变暖,脸上微凉的神情也在放松。
他笑了下,微微侧头,便轻轻咬上了季含漪的耳朵:“要是为夫不行了呢。”
季含漪只觉得耳朵上痒痒的热热的,脑中也懵了起来,问到:“什么不行了?”
沈肆的手游走到季含漪的后腰上,分外暧昧的轻捏:“阿漪不知道?”
季含漪后知后觉,蓦的红透了脸颊。
她蓦然看向沈肆,看着面前沈肆那张俊美的妖孽脸庞,磕磕巴巴的问:“你……你……”
声音细小如细蚊:“真的不行了……?”
沈肆看着季含漪的眸子:“你希望我行不行?”
说着又握着季含漪的手往自己敞开的胸口放:“或许阿漪可以亲自试试。”
季含漪哪儿受的住沈肆这忽然的孟浪,赶紧收回手,气得去捏沈肆的腰:“你骗我……”
沈肆笑了笑。
倒不是真心想骗季含漪,就是稍稍想与季含漪说点夫妻间的情话,并且心里的确有那个心思,但奈何这会儿不是好时机,只能这样这样逗逗人。
季含漪看沈肆笑,又道:“你下回再别骗我,不然我真的会信的。”
沈肆唔了一声,伸手将季含漪按在怀里,闭上眼睛:“阿漪,陪我睡一会儿吧。”
季含漪侧头去看外头天色,好似还早,又看沈肆眉眼,看起来当真似乎很疲倦了。
她便侧躺在沈肆的怀里不动,闭着眼睛陪着沈肆一起睡。
沈肆身上那股冷淡的檀香味实在太好闻,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味道,季含漪也总觉得自己闻不够,又往沈肆的怀里凑了凑。
沈肆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安静睡着的模样格外乖巧漂亮,白净的脸颊上落了几丝碎发,他轻轻为她拨开指尖停留在那秀挺的鼻梁上轻轻描摹。
季含漪本来不困的,但闻着沈肆的味道,还有沈肆轻抚在腰上不轻不重的力道,浑身放松,渐渐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日暮黄昏,季含漪猛地从沈肆的怀里起来。
她脑中还有些懵,看着沈肆睁开的眸子,又不舍的问:“我是不是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