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等人看在徐太妃和徐废后。
徐废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艰难地抬起头来。
便看到了身穿华服的锦宁，被人拥簇在人群之中。
宫妃们众星捧月一样地和锦宁说着话。
风雪吹来。
冻得徐废后又哆嗦了一下。
两种际遇的对比，让徐废后的心中生出了数不清的怨恨。
她转过头去，看到了倒在另外一边的徐太妃，忽地张开嘴，咬了上去。
这一口下去。
徐太妃吃痛，她睁开眼睛，看着正咬着自己手臂的徐废后，似有些错愕。
徐废后松口嘴，唇角上染了些许血迹。
她冷声道：“贱妇！若不是你不守妇道，和人苟且，害本宫没有萧家血脉，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下场？”
这段时间。
她人被关在牢房之中。
萧熠下令让她尝遍酷刑，来慰藉当年因她而死的婴灵。
她在一遍遍的痛苦中，不但没有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更是扭曲了。
她如今恨，恨所有人。
恨萧熠薄情寡义，为了新欢抛弃发妻，为了孽种折磨发妻！
恨徐太妃！为什么生下她，给了她肮脏的血脉，却没有庇佑好她，让她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恨萧宸那个白眼狼，事到如今也不想办法营救她。
也恨瑞王，为什么胆小怕事，迟迟不肯有动作！
当然，她最恨的就是锦宁。
在徐废后看来，她本来美好的生活，是被锦宁给打碎的。
只不过如今她所恨的这些人，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徐太妃，自然把这段时间，受到的苦楚尽数发泄在了徐太妃的身上。
徐太妃沙哑的开口了：“雪荣！”
“住口！不要喊本宫的名字！”徐废后依旧用着本宫这个称呼，仿若这个称呼能证明她往昔的荣光。
“你怎么不早点去死！你若是早点去死了，萧熠就不会想着带你去太庙伏诛，本宫也不必送你这一程，平白再遭这么多罪！”徐废后冷声道。
徐太妃的脸色苍白。
她怔怔地看向徐废后。
徐太妃看着自己被咬破、尚在渗血的血肉，听着徐废后的话，如遭重创。
纵然这么多年，徐废后并不知道身世，可是她对女儿的爱，却是真的。
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么多年来，她一心宠着养着长大的女儿，竟然是这种忘恩负义之辈。
徐太妃此时约莫已经忘记了。
当初，她在宫中被其他宫妃欺负的时候，是宣慈太后拉了她一把，庇佑了她。
后来她触怒陛下，被贬斥冷宫。
也是宣慈太后在照应。
甚至连她能回到宫中，也是宣慈太后求了先皇，给她本来不敢奢求的名分。
可她最后，却是毒死了宣慈太后。
所以徐废后的忘恩负义，一点也不奇怪。
她的血脉之中，留着忘恩负义之辈的血，又被忘恩负义之辈亲自教养长大。
自会做出忘恩负义之事！
……
最终。
林妃和丽妃都很默契地回避，然后同上了一辆马车。
锦宁独自一人，最终被福安请到了龙辇之上。
贤贵妃掀开马车帘子，让淑妃亲眼看着锦宁上帝王的马车。
似是还想激淑妃一回。
此时的萧熠，已经在马车之中等着锦宁了。
见锦宁进来，他伸出手来搀了锦宁一下。
“小心些。”帝王的声音依旧温和。
这种关心，让锦宁越发觉得，这段时间听到的，关于淑妃和帝王的那些事情，不一定都是真的。
她坐在了帝王的身边。
帝王又往锦宁的手中塞了一盏热茶。
帝王的贴心程度，不像是一个帝王该有的，甚至寻常人家的夫君，也鲜少能做到如此地步。
锦宁抬手，将热茶凑到自己的唇边，温度刚刚好。
甘香的茶润入锦宁的口舌。
让锦宁的心都跟着暖了些许。
她微微闭眼。
等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锦宁的神色时候也多了几分豁达。
不要听旁人怎么说，她要自己去感受，帝王都做了什么。
锦宁靠在帝王的怀中，轻声说道：“陛下，您待臣妾这么好，让臣妾都觉得不真实了。”
萧熠笑道：“怎么？孤对你好还不成？”
锦宁轻声道：“臣妾就是觉得，臣妾只是个普通姑娘，模样不是最出众的，性情也不是最好的……可陛下却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臣妾。”
萧熠没想到这姑娘，还有不自信的时候。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锦宁的发髻，语气真诚：“普通吗？在孤的眼中，你就是最好的。”
或明媚或张扬，又或温柔小意，端庄贤淑。
这一切都是她。
很难想象，这些性格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是她……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锦宁靠在帝王的怀中，倒也踏实地睡了下去。
等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锦宁在帝王的搀扶下，掀开马车帘子往外走的时候，这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雪。
随行护卫的将士们，都急着将马儿的马鞍卸下，送入马厩休息。
一时间场面很是繁忙。
锦宁随意瞥了一眼，就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人。
裴景川？
他也在随行的名单之中吗？
不过很快，锦宁就觉得很正常了，这次不只裴景川，柳真真还有孟鹿山等有功之辈，也在其中呢。
毕竟此番是为了给慈安太后正名。
这有头有脸的人，都该跟着来。
裴景川似乎不只随行那么简单，甚至还负责了些许安防的工作。
这个时候正在指挥两个兵士去做事。
不知道为什么。
锦宁看到裴景川的时候，心中就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烦躁。
其实她已经好一段时间，不会因为裴景川引起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今个儿倒是奇怪了。
锦宁想，定是因为她发现，裴景川又开始同情裴明月，觉得裴景川这个人，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才觉得此时的裴景川，让人颇为讨厌。
锦宁琢磨着，该如何在帝王面前，表现出自己对裴景川的厌恶呢。
已经有旁的臣子，过来和帝王说话了。
锦宁知道现在不是好的时机，便识趣地回避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