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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宁被燕竹这样一看，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瞧着年岁，这燕竹虽然只比她小三四岁，但锦宁活了两世，当鬼的那三年更是看遍世事苍凉，这心态上就比同岁的人要成熟许多。
此时看燕竹，就像看一个小姑娘一样。
按道理来说，锦宁的确没什么必要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这样一个小姑娘。
可锦宁在宫中三载，早就学会了，这人心隔肚皮。
温和贤淑的，实则心狠手辣，淡雅不争的，实则城府极深。
谁又知道，这看起来天真灵巧的燕姑娘，内心深处是又是怎样的心肠？
后宫之中的那两位，锦宁应付起来尚且心累，也着实没兴趣再去探究另外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性情了。
好在锦宁只是不想亲近燕竹，并没有什么为难旁人的心思。
锦宁面色平缓地看向燕竹：“既然说是去马场，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燕姑娘需要回去换衣服吗？”
燕竹拢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为了起舞，她这袖子比寻常衣服的袖子要长上一截儿，可见是用了心的。
她开口道：“不用了。”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娇憨。
锦宁在大梁的后宫之中，还真是没见到过这般脾性的后妃。
大多数后妃，都少了几分这仿若浑然天成的天真。
或者是说，真正天真的人也不可能在徐废后和贤贵妃的威压之下活得长久。
锦宁微微颔首：“既如此，便请吧。”
往院子外走的时候。
燕竹时不时用余光来看锦宁，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这才憋不出和锦宁说话：“没入大梁之前，我便听说过元贵妃娘娘的事情。”
锦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没有接话，便说明她没兴趣闲聊套近乎。
萧熠将人交给她，她不能怠慢，自是要周全照顾着，但她也的确没闲聊的想法。
保持着疏离的距离，便是恰到好处。
燕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听说贵妃娘娘之前是大梁京城的第一贵女，才艺双绝，竹儿很是佩服。”
锦宁道：“燕姑娘谬赞了，本宫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说话间，两个人就已经到了大门口。
门口处停了一些马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骑马的人，人群之中，当属那一身蓝墨相见衣裳的燕久，最为扎眼。
他此时一拉缰绳，连马带人的就往锦宁这边来了。
“哥哥！”燕竹看向燕久，欢快地喊了一声。
燕久笑了笑，眼神之中少了几分幽鸷，唇角甚至擒了几分笑意：“竹儿。”
他翻身下马，对着锦宁见礼：“贵妃娘娘。”
“陛下交代元贵妃娘娘照拂竹儿，哥哥可要好好谢谢贵妃娘娘。”燕竹继续道。
燕久笑了一下：“这是自然。”
说着话，燕久便对着锦宁说了一句：“舍妹性子单纯涉世未深，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贵妃娘娘见谅，此番也辛苦贵妃娘娘了！”
燕竹有些不满：“兄长，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得罪贵妃娘娘？保不齐贵妃娘娘很喜欢我呢！”
“娘娘，您说是不是？”燕竹看向锦宁。
锦宁不知道这兄妹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要做什么戏。
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顺着演下去。
锦宁浅笑了一下：“燕公子请放心，本宫一定会照顾好燕姑娘的。”
“陛下吩咐了，请大家先往骑射场去，陛下稍后便来。”此时有内侍过来传话。
锦宁点了点头，便对着燕竹做了个请的姿态。
于是燕竹就上了锦宁的马车。
马车很是宽敞，除此之外，还分别坐了两个人的丫鬟。
马车缓缓行驶，燕竹看着锦宁道：“贵妃娘娘，我一看你便觉得很是投缘，能否喊一声姐姐？”
锦宁听到这看了燕竹一眼。
海棠也在车内，听了这话微微蹙眉，此时开口提醒了一句：“燕姑娘，这怕是不合礼数。”
锦宁道：“无妨，燕姑娘若是愿意……便随她吧。”
“娘娘！”海棠忍不住地提醒了一句。
好在燕竹也是见好就收：“这样看来是我冒昧了。”
接下来，锦宁微微合眸养神。
这倒不是锦宁故意冷落燕竹。
实在是萧熠昨天晚上到锦宁那折腾了一夜，锦宁着实没休息好。
不想这个还好，一想起这个，锦宁的心中就窝着一股火。
昨天晚上还拥着她口口声声的喊着芝芝，今日就冷漠得好像和她不熟一样，当她是什么了？
燕竹见锦宁闭着眼，但眉头时不时紧锁。
好一会儿，才闷声问了一句：“贵妃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
锦宁睁开眼睛，狐疑地看向燕竹：“燕姑娘多虑了。”
她的确不太想接近这燕竹，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她对这燕竹也没什么敌意。
就算燕竹有可能是冲着萧熠来的。
那她也不至于现在就和燕竹为敌。
在这件事上，怕是有人比她更着急呢。
燕竹的眼睛亮了亮：“没有就好，那贵妃姐姐为何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锦宁听燕竹喊自己贵妃姐姐，哑然失笑，这燕竹竟将尊称和亲昵地称呼融在了一起。
锦宁笑了一下：“确有一些让本宫心烦的琐事，不过都是一些小事，也和燕姑娘无关。”
“是本宫刚才失礼了，不该冷落了燕姑娘。”锦宁含笑道。
燕竹道：“贵妃姐姐地位尊贵，也会有不开心的事情吗？”
“是什么事，让你这般不开心？”燕竹好奇地问道。
锦宁不清楚燕竹是真单纯还是故意追问。
但她自己得收着一些。
于是锦宁笑着说道：“多谢燕姑娘关心，不过也没什么大事。”
“是因为陛下宠爱那淑妃的事情吗？”燕竹继续问道。
如果刚开始，燕竹的话锦宁可以理解成这小姑娘天真烂漫，不懂分寸，但实则是想关心她的。
但燕竹后面的话，便一点点地越了界。
这些事情，着实不该是一个外邦使臣的妹妹该关心的。
锦宁脸上依旧噙着笑，但眉眼深处却冷淡了几分：“自然不是，陛下身为九五至尊，想要宠爱谁，我身为宫妃都要祝福陛下，为陛下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