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见锦宁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向自己,便垂着脑袋:“您千万别告诉兄长,我将这件事办砸了,还将兄长的意思说了出来,不然兄长又要罚我了。”
燕久存着探听帝王受伤是否严重这件事,可谓其心不正,但这也不难猜到。
若燕久对帝王的伤势一点都不好奇,那才让人奇怪呢。
锦宁一点也不关心,燕家兄妹的事情,这个时候只想快点将燕竹打发了,于是答应得痛快。
“燕姑娘放心,本宫不是多嘴的人。”锦宁继续道。
燕竹长松一口气,感激地开口:“便知道贵妃姐姐是个极好的人!”
“那陛下……”燕竹试探性地开口。
锦宁没被燕竹这迷魂汤灌晕,干净利落地回了一句:“陛下没什么大碍,太医已经看过了,此时正在休息,若燕公子真的担心……那便等着陛下传召吧!”
“本宫还有事情,燕姑娘请回吧。”锦宁温声道。
燕竹临走之前,对着锦宁行了礼。
“以后你若是有用得着妹妹的地方,可以随意差遣我!”燕竹语气真诚,大有表忠心的意思,说完这话才告退。
跟在锦宁旁边的宝珠,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这是想和娘娘投诚吗?”
“还没入宫呢,就和咱们娘娘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地喊着,我爹常说,这女子该知书懂礼,他们南疆人好生不懂礼数!”宝珠继续道。
她胆子小,难得开口说这么多话,可见是被燕竹刚才那番话给气到了。
锦宁却隐隐约约觉得,那燕竹喊自己贵妃姐姐的时候,到显得很是真诚。
像是真心要同自己做姐妹一样。
锦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可不是真想和她做姐妹?这不是卯足了劲的想入宫吗?
若是往常,为锦宁不平的人一定少不了海棠。
但此时,海棠却显得格外的沉默。
锦宁隐隐约约察觉到,海棠似有些心事重重。
她轻叹了一声,这当主子失宠,也会连累身边的丫鬟忧心。
锦宁顾不上继续想海棠的事情,重新回到了君临阁的主屋内室。
贤贵妃见锦宁进来,看了锦宁一眼。
锦宁道:“已经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将人应付了回去。”
贤贵妃微微颔首:“办得很好。”
就在此时,帝王的床榻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陛下!”淑妃轻呼了一声。
贤贵妃和锦宁两个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淑妃身上。
“陛下,您醒了?”淑妃的语气之中满是欣喜。
“芝儿……”帝王轻唤了一声。
“臣妾在。”淑妃轻声道。
帝王眼神朦胧地看了一眼淑妃,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迷惘,终究没有反驳这一句臣妾在。
锦宁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她也想知道,帝王在危急关头,在昏迷之中,口口声声呼喊的人,究竟是谁!
“陛下,枝儿真的很担心你,看到你无碍,枝儿真是太高兴了!”淑妃继续道。
听淑妃一口一个枝儿,贤贵妃便饶有兴致地看向锦宁。
锦宁没理会贤贵妃,更是没有在意淑妃说什么。
她只关心帝王是怎么想的。
便是此时,帝王哑着声音开口了:“不用担心,孤没什么大碍。”
“您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臣妾的名字,臣妾……”淑妃说着这话,红了红眼睛。
淑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忐忑。
萧熠正缓缓起身靠在床头,听了淑妃的话,却没有什么反应,好像默许了一样。
淑妃长松一口气。
而此时,锦宁的心却如坠深渊。
她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被掐灭!
帝王九死一生的时候,念着的那金枝玉叶,而不是她。
锦宁起身,对着帝王行礼:“既然有贤姐姐和淑妃姐姐照应,臣妾也安心了,便先行告退。”
锦宁说完这话,维持着行礼的姿态,等着帝王回话。
可帝王却没有回应锦宁的意思,好像根本就没把锦宁说的话放在心上一样。
贤贵妃道:“好了,宁妹妹,你便先回去吧,这有本宫和淑妃,不会有事的!你也该回去歇息一下了。”
锦宁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转身往回走。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注意到仿若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锦宁的脊背微微一僵,但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她怕自己回头,又看到帝王和淑妃两个人重叙旧情的样子,平白堵心!
锦宁从君临阁出来的时候,脚步还算平稳。
等着离开君临阁,锦宁就越走越快。
海棠和宝珠两个人也快步追着锦宁。
……
锦宁刚一走,萧熠便道:“福安和魏莽呢?传他们进来!孤有事要问!”
淑妃轻声说道:“陛下,您刚刚醒过来,不若休息一下?”
“臣妾可以在这陪着您。”淑妃说着,便伸手去握帝王的手。
帝王没给淑妃这个机会,直接抬起手来,继续道:“你们先下去!”
淑妃还想开口,甚至想厚着脸皮赖在这。
帝王见淑妃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冷声道:“怎么?还要孤再说一次?”
淑妃见帝王有动怒的意思,连忙起身道:“臣妾告退。”
贤贵妃也行了礼,和淑妃两个人一并往外走去。
两个人这一走,屋内就彻底没了人。
本来只是耳朵安静,现如今……连眼睛都安静了。
福安和魏莽两个人一同进来的时候,帝王已经起身下了地。
帝王背对着福安站着整理衣服。
福安开口行礼:“陛下。”
萧熠仿若没听到,没有回应福安。
福安看向魏莽,示意魏莽再去喊。
魏莽也是个实心眼的,福安这样一撺掇,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陛下!”
魏莽本就声音大,这样忽然出声,旁边的福安被震了一下,当下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接着压低声音呵斥道:“魏莽,你不能小声点吗?仔细惊扰到了陛下!”
魏莽一脸无辜,用不小的声音嘀咕着:“不是你让我开口的吗?怎么还嫌弃我声音大了?还有……你看陛下像是被我惊扰到了的样子吗?”
福安听魏莽这样一说,便又一次看向帝王。
帝王整理好衣服,便正了正发冠。
福安的心中有些忐忑和不安,陛下传了他们过来,却不理会他们。
莫不是他犯了什么大错?
再联想到,刚才元贵妃娘娘过来之前,他竟让淑妃近了陛下的身,福安的脸色就一白。
当下跪在了地上:“请陛下恕罪!”
魏莽立在一旁,一脸茫然,很显然不明白福安为啥又跪了。
但魏莽最近摸索出了一些经验,经验便是福安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这样不但能保住俸禄还能得赏钱。
于是咣当一声,魏莽也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