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和漼筠成婚多年,漼筠从来都是温柔端庄,善解人意地帮他操持后院。
不仅如此整个清河漼氏都支持他,想要什么,只需要张口提出来便是。
可现在,漼筠看他的眼神,让裴靖心里有些发慌,他上前,声音沙哑:“筠儿。”
“殿下,皇上当真立了裴允?”漼筠的声音有些缥缈,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重心不稳摔倒。
裴靖皱了皱眉,良久后点点头。
漼筠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仰着头看向裴靖:“殿下,妾身和漼家信誓旦旦地保证过,您一定会当储君的。”
漼家近日拿出太多家产,修河道,捐赠无数粮草,将京城内数十个铺子的收益也全都给了朝廷。
梁贤帝当众夸赞过裴靖。
怎么现在就选了裴允?
漼筠跨步上前握紧了裴靖的衣袖:“是因为母妃还是因为太后?”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无益?”漼筠气急败坏:“若不争取,殿下不日就要去西北,殿下若不上位,清河漼氏谁来庇佑?”
为了让裴靖上位,漼家付出太多了。
漼筠都不敢想象这个消息要是传到漼家,祖母和父兄该怎么看自己。
一人之力拖垮百年家族。
“筠儿,太子既能立也能废,还没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好胜利者是谁。
”裴靖劝。
可惜,这些话漼筠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怒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夜之间
京城因立储而躁动不安
各大世家私下相聚,都在议论梁贤帝竟真的会选了二殿下,至于说二殿下有何不好,世家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说二殿下低调内敛,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文采如何,众人不知。
武术如何,倒是常常听说病得起不来榻。
……
天色蒙蒙亮徐阮便苏醒,她没了睡意,披上了衣裳眺望窗外的月,苏青听见动静后,揉了揉眼上前,轻声上前。
“今日该百日了。”
苏青一听鼻尖酸涩:“娘娘若是想见,召入宫便是。”
徐阮摇了摇头。
若是见了,她怕再也割舍不下了。
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天亮,苏青帮着梳洗打扮,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看妃嫔请安,帮着处理六宫政务。
看着一群妃嫔口是心非的道喜,徐阮高兴不起来,心里堵得慌。
“臣妾听说今日早朝凌大人求了皇上要告老还乡,那可是三朝元老,手下门生无数。”
“昨日才封了太子,今日凌大人就辞官了。”
“还不是避其锋芒。”
“真是可惜,辰王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名声和能力都有。”
有人唏嘘不已。
声音之大传到了徐阮耳朵里。
一点也不避讳,倒像是专程说给她听的。
“二殿下根基太弱,未必是辰王殿下的对手,一旦去了郓城,势力还在,后宫还有贵妃娘娘撑着,只怕……”
砰!
徐阮手中的茶重重的落在了茶几上,发出了动静,震得全场寂静无声,说话的怜嫔讪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徐阮。
“辰王敦厚,并无争储之心,贵妃谦让不争,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辰王力压太子,心怀不轨?”徐阮拔高声音,紧绷着脸有几分不悦:“皇上立太子,乃国之根本,不是让后宫乱嚼舌根,挑拨是非的!”
一句呵斥让全场站起身,纷纷屈膝:“臣妾惶恐。”
“今日在场之人每人抄宫规十遍,明日请安时,本宫要查!”徐阮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诸位妃嫔不敢多说,小心翼翼离开。
徐阮揉着眉心,有些不耐烦:“这帮人没个消停,生怕本宫和贵妃和和睦睦!”
她都不用想,贵妃那边也一定是有人挑拨,替贵妃打抱不平。
“娘娘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苏青递了一杯茶,徐阮接过喝了两口,才将气儿给顺下来。
徐阮抬眸看了眼外头:“二殿下怎么样了?”
“奴婢去瞧过,受了点风寒,并无大碍,休养几日就无碍了。”苏青道。
听到这徐阮才点点头。
和徐阮预料的一样,坤和宫那边动静不断,好几个妃嫔不同时间段去请安。
其中怜嫔和林常在去得最频繁。
“臣妾只是替娘娘打抱不平,明明辰王殿下才是最优秀的,十三岁就入朝帮着皇上处理奏折。”
“二殿下又算个什么东西。”
“皇后娘娘选中二殿下,不过是看二殿下身后没有生母罢了。”
怜嫔喋喋不休说了一堆。
陈贵妃面不改色的欣赏指甲,偶尔抬眸瞥了眼怜嫔:“本宫倒觉得辰王做个闲散王爷就很好。”
突如其来的话让怜嫔心头一哽,讪讪道:“可王爷离京城去封地,与您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您当真舍得?”
“本宫舍不舍得用得着你来操心?”陈贵妃嗤笑,斜靠在软枕上,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轻轻敲打着,面上看不到半点着急姿态。
怜嫔再三打量,实在是看不透陈贵妃,只好悻悻闭嘴,自讨没趣之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傍晚时林常在来了说了和怜嫔差不多的话:“臣妾自知五皇子愚钝比不过辰王,若是辰王上位,臣妾心服口服,绝无二话,若是那个不祥之人上位,臣妾第一个不服!”
陈贵妃看着林常在口不对心的模样,嘴角勾起:“是本宫不愿让辰王过继皇后膝下,并不是辰王没资格争,辰王不做太子,不代表他能力不足,倒是林常在一而再地做墙头草惹怒皇后,才让五皇子也被皇上嫌弃。”
这话戳到了林常在的心坎上,她脸色微变。
“单凭五皇子做的那些蠢事儿,若是本宫选,也会选择二殿下!”陈贵妃面露讥笑,眼底全都是嘲讽。
刺激的林常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其在此挑拨本宫和皇后争,林常在还是想想怎么从慈宁宫搬出来吧,免得哪一日太后驾鹤西去,连带着你也要跟着去!”陈贵妃笑着说。
一语落吓的林常在脸色发白,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此时外头又在传有小主来请安。
陈贵妃已经不耐:“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