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听说皇上和太子足足聊了两个时辰,等太子出来时,李公公就捧着一道旨意去了五皇子府。”苏青道。
说到这徐阮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同时也有了几分好奇:“可打探到皇上给了五皇子哪块封地?”
苏青摇头。
“盯着点。”
“是!”
一个时辰后李公公旨意下达,册封裴璟为璟郡王,封地在西北,又册了玄哥儿为世子,单独在东宫辟出了个小院子留给了玄哥儿。
裴璟接旨时脸都垮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郡王,您接旨吧。”李公公提醒。
众目睽睽之下裴璟不敢有任何表现,恭恭敬敬接了旨意,冲着皇宫方向磕头谢恩。
李公公挥手道:“皇上说了让您务必在三日之内收拾妥当,就不必入宫辞别了。”
“什么?”裴璟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竟是连一面都不愿意见我?”
李公公似笑非笑:“郡王,您一路珍重!”
说罢,李公公转身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
唯有裴璟还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圣旨,一旁的栗清颜疑惑道:“为何是个郡王,按理您应该册封王爷才是。”
四皇子裴禹册封郡王,那是因为裴禹犯了错,受了柳家牵连。
他们又有什么错?
最可恶的是,这道圣旨居然抬举了玄哥儿,栗清颜极是不服气,还想多说什么,裴璟道:“够了!”
梁贤帝连一面都不愿意见,摆明了就是嫌弃他了。
要说理由,玄哥儿便是理由。
梁贤帝恼他将玄哥儿留在京城……
“先收拾行李。”裴璟沉着脸说。
…
封号一出,徐阮倒不意外,这样冷血无情的人给个郡王已是厚待,目前为止,几个皇子之中就属裴璟的封地最差!
辰王的郓城最好。
“皇后娘娘!”
耳畔忽然传来了哭声。
徐阮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林常在,苏青见状道:“娘娘,奴婢这就将人撵走。”
“不必!”徐阮摇头:“哭累了自然就回去了。”
正好让六宫看看得罪她的人是什么下场!
这一哭便是两个时辰,林常在的嗓子都喊哑了,徐阮也没见一面,由着她跪。
直到次日徐阮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时,竟发现林常在还跪着,披头散发,像个女罗刹。
许是听见了动静,林常在朝徐阮磕头:“皇后娘娘,臣,臣妾给您请安了。”
徐阮居高临下看了眼林常在,一双眼哭得通红,她皱了皱眉:“林常在跪了一晚上,是何意?”
“求皇后娘娘开恩,让臣妾送送璟郡王。”林常在昨日听说那道圣旨后,当场就昏死了。
封地贫瘠,离得远,连封号也是名字还是郡王,她想求着一同跟去,可按规矩,只有皇帝死后,才能跟着儿子一同出府。
林常在怕自己等不到那一日了,去议政殿,被撵了回来,无奈只好来找徐阮了。
“林常在,这于理不合。”徐阮当场拒绝,眼看着林常在的脸色一片灰白,道:“不过本宫可以允许你写一封书信送出去。”
不等林常在反应,扬长而去。
苏青回头看了眼,掩嘴一笑:“娘娘,林常在的脸色极是难看,不过奴婢觉得她是活该!”
拎不清还想难为皇后娘娘,就该落此下场!
到了慈宁宫发现温太后的脸色比昨日还要差,宫人说昨儿晚上和今儿早晨滴水未进,嘴里嚷嚷着热,四周门窗全都打开了才不说了。
“传太医!”
不一会儿太医来了。
替温太后诊断后,叹了口气:“回禀皇后娘娘,太后这是强弩之末,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徐阮点头立即叫人将这消息告知梁贤帝。
小太监飞奔离开。
忽然床榻那边传来动静,竟是温太后睁开眼,转过头朝着徐阮看了过来,眼睛里已久是憎恶,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哀家有话要和皇后单独说。”
徐阮蹙眉。
“有些事,外人听不得。”温太后道。
徐阮略思考片刻后才挥手。
内殿所有人全部退下,温太后叹了口气,目光仰着看向了床头的帷帐,嘴角勾起了冷笑:“这天下哪有什么凤命,不过是有人蓄意安排罢了,你以为皇上当真是爱你么,不过是借着你的凤命压制贵妃,打压辰王……”
“皇帝凉薄,待哀家和贵妃都倒下后,下一个就是你。”
“你想做太后?”
“嗬嗬,痴人说梦!”
温太后喋喋不休,趴在榻上手指着徐阮年轻的脸庞:“你还这么年轻,真到了那一日,皇上绝不许你苟活。”
徐阮弯腰坐下,面色淡然。
哪怕温太后说了这么多,她依旧淡定,温太后只当她是强壮镇定,冷笑:“这里没有旁人就别端着了,哀家有一个法子,可救你。”
说完便停下了。
温太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徐阮,像是在说你快求求哀家,可等了半天,徐阮纹丝不动,脸上反而挂着讥笑。
“你不信哀家?”
“让臣妾猜猜,太后说的法子是哪种?”徐阮来了兴致,举起两根手指:“第一种让臣妾殉葬,第二是让臣妾以孝道守皇陵。”
温太后眼眸睁大,她的心思竟然被徐阮给猜出来了。
可那又如何?
“哀家这是为了你着想!”温太后道。
“臣妾和太后非亲非故,太后为何要帮臣妾?”
温太后语噎,险些一口气没憋过去,捂着胸膛:“哀家想让你救救裴齐。”
“臣妾一人如何救?”
“只要你肯开口。”
“臣妾为何要开口?”
温太后再次噎住,缓了片刻后才说:“难道你就不想活吗?”
听着温太后兜兜转转的话,徐阮兴致缺缺,站起身来到了榻边:“谁说凤命是假的?如今本宫不是堂堂正正被迎入中宫?”
她弯着腰,朝温太后笑:“以你之资,都能做太后,本宫为何坐不得?”
眼神里的澄澈化作寒冰,还有一团野火在燃烧,惊得温太后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后若真有本事安排一切,就不会自身难保,本宫怎敢信你?”徐阮打了个哈欠:“你放心,等太后去了,本宫会当众多掉几滴眼泪,替您多烧些纸钱。”
语气里的轻蔑刺激的温太后又羞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