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有些诧异地看了江渊一眼。
她凑近了一点,还犹豫着要不要真的让这么小的小朋友抱小婴儿,自己怀里的女儿已经扭动成了抓不住的鱼。
小团子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黑葡萄的一样的圆眼睛弯成了月牙。
超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肉嘟嘟的小脸已经笑起来堆起一圈肉肉。
江渊生疏又小心翼翼地伸手,还想着到底要怎么做,小团子便直接扒拉着他的衣襟靠了过去。
力气还挺大。
一瞬间,带着奶香的热乎乎的气息笼罩了他。
江渊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抱住了她。
颜卿缓缓松手,在一旁伸手护着,温声笑道:
“对,就这样,拖着小屁屁,对……你做得非常好。”
小团子看起来小小一只,没想到是实心的,有点沉,但特别软,还很热乎。
颜岁小宝宝一点都不认生地搂住了江渊的脖子,小脸贴过去。
黏糊糊的小奶音在他耳边响起,“哥哥~”
江渊屏住呼吸,浑身发热,动都不敢动。
他双手用力,又怕弄疼她,松一点,又怕抱不住摔到她。
脑袋晕乎乎的,那些缠绕着他的压抑消失得一干二净。
忽然,脸上传来软乎乎的触感,极致的轻柔嫩滑,叫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来是小团子用脸颊和他的蹭了蹭,“贴贴~”
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是烧起来了。
“好,和哥哥贴过了,宝宝,来。”颜卿张开双臂。
小团子到底还是最喜欢妈妈,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又转身搂住了妈妈的脖子。
软乎乎的一小团被从怀抱中端走,小男孩还没回过神来。
他本来没有血色的脸颊变得通红,瞳孔也微微放大,似乎还有些愣神,目光盯着那小小一只,怀中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
“走了。”头顶传来江郁州冷淡的嗓音,一下子将小男孩扯进了现实。
他猛然回过神来,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垂下了眸子,跟在了父母的身后。
颜卿已经抱着小宝宝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小团子被众星捧月,一个个手上都捧着礼物,能得到她的一个笑便觉得是中了大奖。
她被所有人围绕着,祝福着,爱着。
江渊和父母一起入席,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眼睛被刺得很疼。
随后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被贴贴的地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柔软和温热。
今晚的宴会请来了全国最受小朋友欢迎的演员们,所有人都洋溢在快乐中。
就连江渊,在这种氛围中,也感觉到了少有的放松。
即便他和其他的孩子看起来还是格格不入,但眉眼的阴沉淡了一点。
他又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妈今天,少有的情绪稳定,甚至好几次,她似乎在看着舞台微笑。
江渊几乎从来没有看过妈妈笑。
可是当妈妈收回目光,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那温和的笑意便瞬间消失,染上了忍耐的痛苦。
江渊发热的身体又变得冰冷。
他低下头,手死死攥住了手心的一小团软绵绵的针织小花。
那是他抱着小团子的时候,不小心拽掉的她袜子上的小装饰。
他本来想要还回去的,可是……
他现在不想了。
-
宴会结束的时候,小团子已经睡着了。
颜卿将她送回房间的小床上,低头亲了又亲她的小脸蛋,根本停不下来。
“好了卿卿,再亲宝宝的脸要红了。”一旁的爷爷奶奶忍不住低声提醒。
颜卿撇了撇嘴,“爸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一走你们肯定也要亲。”
贺执勾起嘴角,牵起她的手,“没办法,谁让这是卿卿生出来的宝宝,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没人不想亲亲。”
颜卿依依不舍挽着丈夫的手臂离开,去送客。
一下楼,刚好看到江郁州一家准备起身离开。
男人和她点了点头,颜卿上前和他握了个手:“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的颜总,再见。”
颜卿看了一眼已经往外走的江夫人,忍不住道:“你夫人,看起来不太舒服。”
苍白的女人眉头皱得很紧,呼吸急促。
“是的,她……身体不太好。”说罢,江郁州转身快步上前,想要扶住对方。
但被对方应激一样甩开。
她的动作打倒了旁边一直默默跟着的小男孩,他捂了捂发红的脸颊,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很快,这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贺执眸光不善:“卿卿,这种人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能把家庭关系搞成这样,对孩子毫无爱意的男人,一定有大问题。”
“同意,”她道,“这个合作结束后,我会谨慎考虑的。可怜了那孩子,看着挺沉稳的,是叫江渊是吧。”
贺执对此持反对意见:“在这种家庭长大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颜卿见他语气不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好像对别人很有偏见,是因为宝宝喜欢他?”
贺执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反正少接触最好,这一家人都要少接触。”
“但不得不说,江渊这孩子长得确实好看……”
-
颜岁和漂亮小哥哥的亲密接触,只在她的小脑瓜里留下了非常非常浅薄的记忆。
毕竟她当时才一岁,每天接触到的信息和好看的、好玩的太多了,江渊只是其中一个尤其好看的。
很快,她一天天长大,到了三岁的时候,已经明显展露出她远超常人的天才。
颜卿在某一天,震惊地发现,她还没上幼儿园、也没刻意早教的女儿,居然在看书。
一开始她还觉得小宝宝假装看书特别可爱,凑过去开玩笑让宝宝给自己念。
接过颜岁真的念了出来,颜卿目瞪口呆。
贺家的两个老人知道这件事直接飞了过来,给孩子来了一番评估,得出结论,这孩子现在直接上小学三年级都绰绰有余。
一家人震惊又欣喜若狂地接受了孩子是天才的事实,但在小孩怎么上学上犯了难。
去上天才班,但是那样会不会让孩子提前失去童年?
正常上幼儿园?那岁岁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被耽误?
最后,几人还是打算征求孩子的意见。
软乎乎的小团子一拍胸脯:“我就要上幼儿园!”
好嘛,那就正常上幼儿园!
反正天不天才一点都不重要,宝宝开心才重要。
于是在三岁的那一年,岁岁小宝宝开学了。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阿汪阿喵一起去陪小公主报道,车门一开,下来一车人和动物。
格里芬教育集团的幼儿园和小学部是在一起的,今天是统一的报到日,人很多。
即便这边上学的小孩都是非富即贵,但这番阵仗,还是收获了超多注目礼。
随后人们认出来这是颜家的人,便了然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小公主过周岁的时候呢。”
“是啊,都宠上天了。”
“宠成这样恐怕又是个娇小姐,不好相处啊……”
“天哪,我看到了,长得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人们小声讨论着这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所以一辆黑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自然无人在意。
司机打开门,略显苍白的男孩沉默地从车上下来,精致漂亮的眉眼染着不属于他年级的沉郁。
他今天也是来报道的,但是,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