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将匕首弯腰贴着小腿收好。
“明白!他们在找到东西之前,应该不会动我!”
韩霄伸了个懒腰,提高了声音道:“那行!既然走不了,明天你可以睡个懒觉了!”
“行!”
宋凝进屋关上了大门。
周远航的房间门还开着,看到宋凝进来,他走到房门前道:
“我刚刚看了一圈儿,好像……也没法洗漱!只能将就一下了!”
宋凝道:“知道了!能睡觉就行!”
说着朝他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那间房。
田鸣凤已经躺进了被窝卷里。
“宋院长!炕挺暖和!我没等你,先睡了!”
“好!我也睡的!”
宋凝把另一床被子卷开,然后吹熄了煤油灯,也睡了下来。
两名在各自领域均有建树的女同志,在初次见面便睡在了一张炕上。
只隔着一米来远的距离,且似乎都没有交谈的欲望。
宋凝闭上眼,毫无睡意。
查了这么久!怀疑了这么久!推测了这么久!
现在最有问题的两个人,一个和她躺在同一张炕上。
还有一个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他们若无其事地隐藏了这么久。
现在却在这个山窝窝里同时出现!
尽管他们出现的理由合情合理,可她却决不相信这是巧合!
既然他们连暴露都不怕,接下来一定会有所行动。
陈良能打听到的情况,他们或许也已打听到。
明天,怕是也会从那些接受了捐赠的同学开始着手。
……
而这几天,电话断线,道路被阻,东团堡乡宛如孤岛。
不知道他们带了多少人手?
宋凝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想着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骤然而响的敲门声打断了安静的夜。
宋凝第一时间便弹坐了起来。
旁边的田鸣凤也被惊醒。
“出事了!鸣凤姐!宋凝!快起来!”周远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语气十分焦急。
宋凝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田鸣凤过去打开了房门。
“起火了!学校仓库起火了!”周远航道。
“起火!怎么会起火!”
田鸣凤披上衣服,径直便冲了出去。
大门打开,韩霄就在门口。
宋凝跟过去问道:“怎么会起火?”
“不清楚!火光很大!”
周远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木桶。
“鸣凤姐过去了!我也去看看!”
说着提着桶跑出去了。
韩霄没动,看着宋凝。
“陈良一直在你窗外守着,晚上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反而是学校那边出了事!我过来后,他第一时间去了学校那边!”
宋凝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个季节不会无缘无故起火!如果是人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烧毁物资?可文具已经发下去了?
她抬头看向韩霄,“我们也过去看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韩霄道:“如果是调虎离山呢?”
“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调虎离山?”
“你!这里最重要的,一是那盒东西,二是你这个人质!我们步步都得小心!”
宋凝道:“那……我们就这样待在这里?”
“情况陈良会去摸清楚,学校仓库里存的应该都是捐献上来的物资!相比之下,你的安全更重要!”
只是韩霄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四面八方的群众都哭喊着从门前跑过。
大贵这间屋子离学校近,门口这条道是必经之路。
“快啊!了不得啦!烧死人啦!”
“快救火啊!烧的是学校里的娃娃和城里来的大学生啊!”
宋凝心头一震,“不是仓库?是宿舍?”
韩霄一把抓住一位老乡,“你说烧的是哪里?”
“娃娃们睡觉的地方!几间屋子都烧起来了!大学生也在那里面!”
宋凝和韩霄对视了一眼,两人拔腿就往那边跑。
两间宿舍都是教室改的,学校的学生加上清北的学生有一百多号人!
这绝不是天灾!是人祸!
他们简直丧心病狂!
韩霄边跑边对宋凝道:“跟紧我!一步也不要落下!”
“明白!”
这里离学校并不远,跑得近了才发现,隔着院墙,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这种季节,在那排土坯房里,绝不会无缘无故起这么大的火。
周边的乡亲们都已经赶了过来。
挑桶的,拿盆的围了一大圈人。
可惜这里没有自来水,也没有水管。
光凭这些想救火根本无济于事。
韩霄和宋凝赶到操场时,有不少人坐在操场上哭,还有人在接力往火场里倒水,宋凝一眼看到有人从火里冲出来,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是陈良。
有人往他披着的被子上泼了桶水,他放下孩子转头又往里冲。
旁边有人见这个办法有效,也学他的样子披了湿被子往里闯。
只是,能有胆量又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显然不多!
火场里面还有不少人影在晃动,百十来号人挤在一个空间里,木架子床一着火,大学生们还能挣扎着往外逃,小学生们却只能绝望地哭喊!
韩霄看着这个场景,双手紧紧地攥成拳。
他再次环视了一下操场上的情况,开口道:
“宋凝!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往里冲也不要离开!就站在人群中间!我必须进去帮忙!事态紧急,能救一个是一个!”
宋凝点头。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不离开!”
她看着火光,双目通红……
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没想到他们用了最残酷也是最省事的一种。
他们根本不屑于慢慢从那些孩子手里去找东西。
他们选择直接毁掉了那些孩子!
因为那个样品“玄砥”如果真的在这里,根本不怕火烧。
那种材料最大的特点,就是耐高温。
如果那只是盒普通的颜料,会被直接烧毁。
一场火,既方便他们找到东西,又同时可以验证真假。
宋凝看着还在挣扎着相扶着往外跑的同学们,看着一趟趟冲进去救人的包括陈良和韩霄在内的那些不顾自己安危的人们,再次为对方的无耻和没有下线而感到震惊和愤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会往火里冲。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稍大面积的感染或失血能分分钟让她的免疫系统报警,一命呜呼。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混乱的人群里逡巡了一遍。
周远航和田鸣凤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让开——这边的墙要垮了——快跑——”
“快——”
旁边传来在大声的嘶吼声。
宋凝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拖着她就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