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宫城连夜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即便如此嘉平帝依然没忘记和王家大小姐王如意的约定。
只不过第二天他要处置周如卿和顾临川的事,不得不派人偷偷送了一封信给王如意,二人之间的约定推迟几日。
嘉平帝等到将手头的事平息之后,反倒心情无法平静。
这几天的惊涛骇浪过后便是茫然无措,原来他注定这辈子要孤独下去,没曾想自己在选秀上看中的女子竟然还是自己的亲妹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幸亏没有酿成乱伦的大祸,不然此生他都无法背负这样的罪责。
嘉平帝想到此心头的憋闷又深了几分,随即换了一身常服,带着护卫离开了宫城。
亲自候在了王太傅府上的西侧门,不多时按照约定,西侧门缓缓打开,王如意小心翼翼钻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色裙衫,外面套着黑色披风,掀起了马车的帘子,看向了等候在里面的嘉平帝。
嘉平帝伸出手,王如意定了定神还是搭着嘉平帝的手钻进了马车。
她手里拿着包裹,还提着一只盒子,盒子里放着画画用的笔墨,水粉。
王如意仰起头笑容明艳的让人睁不开眼。
“皇上,咱们要去哪儿?”
嘉平帝卖了个关子,淡淡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你怎么和太傅还有师母说的?”
王如意轻轻笑道:“我只留了一封书信,说是和一位故友出去采风、画画,很快就回去。”
嘉平帝不禁想到王太傅看到女儿这封信后的无奈。
王太傅为人严谨,做事颇有章法,唯独对待自己的这个女儿却是半分主意也有。
皇家护卫驾着马车朝着郊外行去,随后来到了御河边的私人码头,下了马车换乘了船。
船很是特殊,不大,用兽骨做的,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
船上甚至还放着一盏灯,王如意微微一愣,不晓得嘉平帝卖的什么关子。
二人坐进了这艘小船,嘉平帝甚至连护卫都不要,让护卫留在岸上等着。
这些皇家金吾卫绝对听命于嘉平帝,纵然颇有些担心也不敢忤逆了皇上的意思。
此时王如意有些担心了,脸色微变忙道:“皇上,要不还是不去了,怎么也得带着护卫。”
“皇上龙体重要,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臣女怕是担不起这个责,我娘会打死我的。”
嘉平帝笑了笑:“没那么严重,朕自幼学武,纵然没有护卫,防身和护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嘉平帝示意王如意撑着灯,他亲自划船居然是逆着御河而上。
越往上水流越湍急,却不想这艘船造型奇特,逆流而上居然还行得很快。
又行了二三里地的的样子,从东侧钻入了一道地下岩洞。
洞口就藏在崖壁下,四周甚至还长着各种的杂草,若不是专门去找根本察觉不出其中的奥妙。
嘉平帝又用了一把劲儿,那船竟是直接驶进洞里,嘉平帝忙低声道:“低下头。”
王如意忙低头,原来这一处溶洞逼仄的很,若是抬起头都能撞到那岩石上。
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湍流的水声,以及二人的呼吸声。
仿佛世间万物都已经隔绝在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
王如意心中尽是升腾起一抹奇异的感觉,突然头顶传来嘉平帝的轻柔的声音:“莫怕,有朕在。”
有朕在三个字听在王如意的耳中,竟是那般的踏实。
她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钻研自己的事。
第一次心头有了不一样的触动,大概又行了半个时辰之久,突然那兽皮做的小船竟是冲出了狭窄的洞口,随即来到了一片地下湖泊。
湖里有着常年不见日月的却能是发光的小游鱼。
这湖就藏在整座大山里,恰好那山顶中间居然形成一个天然的洞口,外面的月光直直落了下来,形成了一道乳白色的光柱。
四周黑漆漆的洞顶上,竟然因为镶嵌着各种宝石而闪闪发光。
那一瞬间,美得让人无法呼吸,感觉将整个星空装进了这山洞里。
“天哪!”王如意仰起头,看着山顶的星空美景,湖中又有发着莹光的鱼来回游动。
头顶是星空,水里也是星空,一道光珠奇异地连接了两个梦幻的世界。
小船就那么静静地漂在湖面上。
嘉平帝仰躺在船里,两只手枕在颈后。
此时的嘉平帝像是一个拥有自己秘密基地的少年,不再是大齐众望所归的帝王,他又回到了少年时代的活泼、灵动,低声笑道:“这里除了我,如今就只有你晓得了。”
“母后离开不久,我有一天心烦意乱,狂奔出宫在雨中划船、那雨下的太大,风浪也高,竟是将我连人带船卷进这洞里。”
“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我差点淹死在这里,确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居然发现了这一处美景,还有这里的船。”
“我就觉得人不管怎么折腾终究比不过这天道的神奇,和自然的鬼斧神工。”
“我每到心烦意乱时就会划船闯进这里,就这么摇着船在这湖面上漂,看着这特殊的星空,心也就没那么乱了。”
王如意倒吸了一口气,抬头洞顶,低声呢喃道:“好美。”
嘉平帝看向了面前的女子,一袭素白裙衫,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梅花。
此番那乳白色的光柱将她周身裹着,她仰起头看星空的侧颜,都让人觉得那么的圣洁,像离自己最近的一汪明月。
嘉平帝突然有一种想将这轮明月搂在怀中的想法,可伸出去的手刚抬在半空又缓缓落下。
君子不乘人之危,尤其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他是帝王,得有些风度和分寸。
只是这一刻的明月,再难忘怀,也舍不得将这轮明月推出去。
嘉平帝凝神看着王如意:“是,很美。”
王如意猛地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俯身翻看画笔。
“臣女要将这美景画下来。”
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嘉平帝道:“皇上放心,这画画下来只藏在臣女的闺房里,这是我俩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说。”
嘉平帝眼神带了几分他都不易察觉的宠溺:“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