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笑什么笑!
秦长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谢明兰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兔子灯塞回给谢明月。
她虽然贪玩,却也知道这是秦长霄特意给自家大姐做的,刚才不过是好奇拿过来瞧瞧罢了。
“咱们先去灯市口,等会儿再去翠轩楼与你爹娘汇合。”
安乐郡主朝秦长安说道。
秦长安没意见:“好,我让去墨香跟我爹娘说一声。”
墨香是秦长安的书童,得了吩咐,飞快的跑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侯府,往灯市口走去。
大庆囯每个节日的灯会举办场地都不相同。
乞巧节灯会从朱雀大街开始,一直蔓延到虹桥,而中秋灯会,则在灯市口举行。
夜色如墨,却被满街的灯火照得亮如白昼。
长街两侧,各式各样的花灯层层叠叠地悬挂着,有栩栩如生的鲤鱼灯、娇艳欲滴的荷花灯,还有走马灯上流转着才子佳人的故事。
夜风拂过,灯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糖炒栗子的焦香。
谢明棠提着裙摆走在谢明月身侧,目光一下子就被谢明月手里的兔子灯吸引了。
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大姐姐,你这兔子灯哪来的呀?怎么两只耳朵都是歪的?”
谢明兰立刻凑过去,捂着嘴巴偷偷笑道:“这可是秦世子亲手扎的,特意给大姐姐做的呢!”
谢明棠听完惊讶地看了秦长霄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她原以为这位秦世子就是个不着调的纨绔,没想到他对大姐姐还挺用心,竟亲手扎了盏灯送过来。
走在前面的安乐郡主也早就注意到了谢明月手里的兔子灯,回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她心里是很看好这两个孩子的。
只是谢明月才刚及笄,她心里舍不得将孙女早早定下,便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寻常交好。
秦长霄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谢明月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替她挡着拥挤的人群。
秦长安原本也想挤到谢明月身边去,结果刚一迈步,就被秦长霄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秦长安摸了摸鼻子,只得委委屈屈地退到了后边。
走在后面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互相挤眉弄眼,都觉得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
不过二夫人笑过之后,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
她心里有些发愁,谢明棠再有一年也要及笄了,及笄后就要相看人家。
可二老爷官职低微,就算去相看,恐怕也找不到什么顶好的门第。
若是找个门第太低的,她又怕委屈了女儿,心里实在舍不得。
左右女儿现在还小,她先慢慢相看着,总能找到合适的。
三夫人可没她那么多心思。
她年少在家时颇为受宠,也很喜欢玩闹,只是嫁人后便一直没怎么松快过,出来看灯会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会儿看着街上五彩斑斓的花灯,她简直目不转睛,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
“二嫂你看,那灯上画的仕女图,一转头就换个姿势,怪好玩的!”
二夫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附和。
一行人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路边卖糖炒栗子的摊前围了一小圈人,铁锅里的栗子在滚烫的黑砂里翻来滚去,甜香四溢。
秦长安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锅栗子上。
上回逛灯会时,谢明兰捧着冰酪吃得停不住口的模样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铜板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牛皮纸包着的,还烫手,然后快步追上前面的队伍。
“喂。”
他喊了一声,把那包栗子递到谢明兰面前。
谢明兰正仰头看一盏走马灯,听见声音低头一看,牛皮纸包里的栗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把她馋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现在其实已经能控制自己的食欲了,只是闻着这香味,还是馋得慌。
可一想到出门前娘亲再三交代的话,她还是咬了咬牙,摇了摇头道:“我不饿。”
秦长安愣了一下:“你不是很能吃吗?这点东西就当打打牙祭了。”
谢明兰还是摇头,小手背在身后:“我娘说我都长大了,不能再这么胡吃海喝了,不好看。”
秦长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衫裙,比上回见时确实瘦了些,可那张圆润的脸蛋还是带着几分软乎乎的婴儿肥。
他忍不住道:“你哪里长大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谢明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恶狠狠地瞪着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秦长安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剥开一个栗子,递到她手里,语气放软了几分:“行了,你才多大点,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想吃就吃,有什么不好看的?给。”
黄澄澄的栗仁散发着勾人的香甜,谢明兰的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接过来塞进了嘴里。
栗子入口绵软甘甜,她美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果子的松鼠。
秦长安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地,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满足感,似乎比他自己吃到栗子还高兴。
他伸手敲了敲额头,心想自己可能是病了。
从前看谢明兰吃东西,他总嘲讽她是猪,现在看她吃东西,竟觉得十分可爱。
这不是病是什么?
三夫人走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不经意回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秦小公子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自家女儿嘴边,谢明兰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睛里亮晶晶的。
三夫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小公子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会是看上自家女儿了吧?
她想上前阻止,可见两个孩子都没注意有什么不对,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今日难得出来玩,她还是不要扫兴了。
再说两人还都是孩子,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三夫人自我安慰,转回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花灯,可脸上的表情却微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