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谢明月开的方子,宣和帝脸上的疑色瞬间散了。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却浮起一抹笑来。
“也就明月这孩子,记挂着朕的身子。”
他朝一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扶朕起来。”
小太监连忙上前,将宣和帝扶起,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福全屏住呼吸,双手把药碗递过去,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宣和帝。
心里不停默默祈祷,只求陛下喝下这碗药之后,龙体安稳,往后无灾无劫。
宣和帝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这药……味道怎地如此怪异?”
福全连忙道:“良药苦口,陛下忍忍。”
宣和帝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仰头将整碗药喝了下去。
福全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将那碗掺着废太子和秦长煜头发的符水咽下去,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心底疯狂祈祷。
陛下,您可千万要好好的。
否则老奴多少条命都不够赔啊!
宣和帝喝完药,靠在枕头上,闭着眼休息。
福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成了吗?
那符水……真的有用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寝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宣和帝平稳的呼吸声。
福全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忽然,宣和帝动了动,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舒适的神色。
“咦?”
他睁开眼,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奇怪,朕的头……好像不怎么疼了。”
闻言,福全心头猛地一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陛下!您真的不疼了?”
宣和帝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满是惊喜:“减轻了许多,身子也轻快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福全,眼中满是赞赏:“明月这药,倒是比太医院那些苦汤子管用。朕觉得舒坦多了。”
福全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面上笑着应道:“郡主医术高明,陛下洪福齐天。”
宣和帝又靠了一会儿,便有些困了。
他躺回去,没一会儿便沉沉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极安稳,呼吸平缓绵长,眉心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福全守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他提心吊胆地守了一整夜。
期间好几次伸手去探宣和帝的鼻息,生怕那换生咒出了什么岔子,把陛下给搭进去。
好在宣和帝呼吸平稳,面色也渐渐好转,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第二日天光破晓,宣和帝缓缓睁开双眼。
他坐起身,惊喜地发现头完全不痛了,往日总觉得憋闷发堵的胸口,此刻也顺畅许多,呼吸都轻快不少。
他当即唤来福全,惊叹道:“明月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一碗药下去,朕舒服太多了。”
福全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算彻底落地,长长松出一口气,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抹了抹眼泪:“陛下龙体好转,老奴心里高兴。”
宣和帝心情极好,让人伺候着用了早膳,还多喝了一碗粥。
当日,秦长霄便收到了福全传出来的消息。
他立刻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定远侯府。
谢明月拆开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成了。
废太子和秦长煜的符水已经喝下,宣和帝的也喝下了。
接下来,只需等换生咒生效。
废太子和秦长煜的命数,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点一点被抽走,转移到宣和帝身上。
这个过程不会太快,但也不会太慢。
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那两人便会油尽灯枯。
她把信烧了,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而处于事件中心的宣和帝,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他只当是谢明月的汤药治好了他的风寒,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成了这一场咒术局里最关键的一环。
……
东宫。
秦长钧自打喝下符水那日起,便天天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等了三天,等得眼睛都红了,也没等到宣和帝驾崩的消息。
反而等来宣和帝身子大好,已经恢复上朝的消息。
“什么?!”
秦长钧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父皇身子大好,继续上朝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不对。
不该这样。
换运咒若是成了,父皇应该日渐衰弱才对。
“不可能!”
他一把抓住身边老太监的衣领,双眼赤红,“换运咒呢?父皇没喝符水?”
老太监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殿下息怒!换运咒……可能见效没那么快,殿下再等等,再等等……”
“等?等个屁!”
秦长钧一把甩开老太监,眼中满是癫狂的怒火,“我等了三天,父皇不仅没死,反而龙体大安了。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碗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
“是不是你骗我,给了我假的符咒?”
老太监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老奴不敢!外面都在传,说常安郡主给陛下开了个方子,陛下喝了之后身子就好了。此事千真万确,老奴不敢撒谎!”
秦长钧松开了手,踉跄着退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常安郡主谢明月。
他从前没把她放在眼里,只觉得她不过是父皇宠信的一个晚辈罢了。
可现在,他心中陡然生出无穷的恨意。
谢明月!
若不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父皇又怎会无事?
她该死!
秦长钧咬了咬牙,忽然死死盯着老太监,眼中满是杀意。
可想到自己如今身边也没几个可用的人了,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喘着粗气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滚!”
他咬着牙,声音阴冷,“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老太监连连磕头:“奴才遵命!”
他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绝望。
废太子脾气越发暴躁不定了,秦世子什么时候才会接他出去?
端王府。
秦长煜的反应比废太子更激烈。
他听说宣和帝上朝的消息后,直接把桌上的酒壶砸了个粉碎,揪着心腹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提起来。
“你是不是骗了我?那符纸根本没用对不对?你是不是父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