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儿臣觉得,最好先弄死秦长霄。”
蜀王世子说道。
“为何?”
蜀王世子揉了揉隐隐胀痛的额角,解释道:“若儿臣没有猜错,秦长霄恐怕也想争那个位置。而且,他是都察院的人,再拖下去,就算定不了谋反罪,他也能从中做手脚,安个别的由头,把您……”
蜀王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他秦长霄不过是个秦国公世子,还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
“话不能这么说。”
蜀王世子劝道,“秦国公府到底比咱们在京城经营的时间久,谁知道他暗中招揽了哪些人,时间久了,必然会对咱们不利。”
不得不说,蜀王世子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蜀王又何尝没有忧心此事。
之前他派人去抢夺顺王宝藏,结果竟全军覆没。
一千多人马,全都被秦长霄给灭了。
不光他的人手,还有安王派去的人,全都有去无回。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一个国公之子,竟有如此大的势力。
由此可见,秦长霄此人狼子野心,必然也在觊觎那个位置。
蜀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既然他要争,那本王就让他争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萧瑟的秋景,声音低沉。
“传信回蜀地,让留守的人马做好准备。另外,派人盯紧定远侯府和秦国公府。秦长霄和谢明月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蜀王世子点头:“儿臣这就去办。”
蜀王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底杀意翻涌。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更不甘心看着秦长霄那个毛头小子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
他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至于秦长霄……
蜀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秦想踩着我往上爬?做梦。本王就算死,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与此同时,安王府。
安王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封密信。
信是他的心腹从蜀地传回来的,说蜀王最近动作频频,在暗中调动人马。
安王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蜀王要动手了。
安王将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恨秦长霄。
若不是秦长霄在朝堂上弹劾他,他也不会被三司查办,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他更恨蜀王。
蜀王那个人,野心比他大,手段比他狠,当年争储的时候,蜀王就在背后捅过他的刀子。
如今蜀王要对付秦长霄,他乐得看戏。
可他也知道,一旦蜀王得手,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让他们斗。”安王喃喃道,“斗得越狠越好。”
他睁开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幕僚:“传信回封地,派人过来,随时接应本王离京。另外,派人去崔家一趟,让崔宥来见我。”
幕僚应声去了。
安王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崔宥那个人,精得跟鬼似的,没有十足的好处,绝不会轻易下水。
可如今这局势,由不得崔宥继续当缩头乌龟了。
废太子倒了,崔家也跟着倒了。
崔宥若还想保住崔家的根基,就得找一条新船。
他安王,就是那条船。
第二日夜里,崔宥果然来了。
两人在书房里密谈了小半个时辰,崔宥走的时候,脸色比来时好了不少。
安王看着崔宥消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想得很好,让蜀王与秦长霄斗,再把崔家拉进来,他就能坐山观虎斗。
到最后,成功的必然是他。
可安王不知道,当崔宥进入安王府的那一刻,不知多少眼线将此事传递了出去。
……
定远侯府。
这一日,谢明月正在明月轩里整理清泽县送来的书信。
糜先生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来,说赤铁矿已经顺利开采,第一批赤铁正在冶炼中,一切顺利。
又附了一封秦长安写的信。
那小子语气兴奋得不行,说乱石山的矿洞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赤铁品质极好,让她和堂兄放心,他一定守山矿山,将事情办得妥妥的,不给他俩丢人。
谢明月看完,笑了笑,把信收好。
这糜先生倒是有些意思,还特意给她写信报告清泽县的事务,难道这些事不该只报给秦长霄一人吗?
还有长安,果然应该放出去历练。
这才多久,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下次再见到干娘的时候,她也有话交代了。
红绡端茶进来,见她心情不错,便凑趣道:“小姐,您笑什么呢?”
谢明月道:“没什么。清泽县那边有好消息。”
红绡“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小声道:“小姐,奴婢听说,兰竹院那边,大少爷这几日闹得厉害。守门的婆子说,他整夜整夜不睡觉,又哭又笑,还往墙上撞,看着可吓人了。”
谢明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知道了。”她语气平淡,“让婆子不用管他,由着他去。”
红绡应了一声,不再多嘴。
谢明月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西洲撑不了多久了。
如今谢芳菲的及笄礼已经过去好几日,她没有理由再留他。
谢西洲这条命,也该到头了。
她心里想着,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指尖在上面虚画了几下。
那符上画的是安魂咒,能让人走得安详一些。
她打算今晚让云姒动手。
谢西洲被阴气侵蚀这么久,身子早就掏空了,只要云姒再引一道煞气入体,他便会陷入昏睡,一睡不醒。
死状安详,像是病入膏肓、自然衰竭而亡。
没人会起疑心。
谢明月把符收进袖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
谢西洲欠她的,欠阿蛮的,都该还了。
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出手,谢西洲自己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