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用巧劲弹开了林悦的手,语气略带无奈:“悦悦,我不是去打仗,绝对给你完璧归赵的回来。”
“好吧好吧,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悦话落,看到人群中匆匆赶来的范晔,挥手招呼。
“范机长,这里!”
范晔摆摆手回应,神色却凝重地转向温苒,关切问:“一定要去吗?”
身为机长,他听多了战区的危险,也明白无国界医生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
温苒点头,目光坚定:“一定要去。”
知道她不会被任何话说动,范晔暗自敛起心中怜惜与不舍,“你注意安全。”
“谢谢。”
检票时间到,温苒与两人道别后,提着行李值机。
早起赶机犯困了,温苒登机后,一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匆匆系了安全带便闭目养神。
身边来了人,她也没有太在意,只当是陌生的同行乘客。
“你安全带系错了。”
熟悉的声音令温苒猛地睁开眼,扭头望向邻座。
是祁夏!
自从上次学校分开后,两人没再联系,没想到竟会在去往非国的飞机上再见。
非国正处于热战,几乎没人主动前往趟浑水,偌大的飞机也只伶仃几个乘客。
温苒猜不到祁夏为何同乘一机。
“二师兄?!你也要去非国?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去做和你一样的事。”
祁夏拿出申请通过的短信给温苒看。
温苒美眸瞪大,难以置信。
“你什么时候……”
“在你提交申请的那天,我也交了。”
祁夏边说边把温苒的安全带系到正确位置,完了再系自己的。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何况,我比你有经验。”
简单的一句话,令温苒愣住。
她抿了抿嘴,手紧紧地抓住安全带,思绪被说话背后的含义打乱。
祁夏性情与她不同,喜静且乐于安稳状,眼下却为了她主动一起到战乱的非国?
温苒蹙起眉头,“二师兄,其实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跟着我冒险……”
祁夏笑着打断,“来都来了。”
见温苒还想再说,他干脆闭上眼睛。
“早上起得早,现在只想安静补眠一下。”
温苒识趣噤声,靠回座椅,视线飘向窗外。
飞机爬升,直冲云霄,她心中因身旁人生出的激荡也跟着飘向云端。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非国。
温苒与祁夏并肩走出机场,一路看起来与现代治安社会无差,完全不见战乱纷扰痕迹。
“看来你是白担心了。”
温苒话音刚落,祁夏的瞳孔骤然紧缩,大喊一声。
“小心!”
温苒未及反应,只觉被揽入温热怀抱,随后被按着趴下。
下一秒,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隆!
温苒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瞬间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只余一阵耳鸣。
直到确认没有余响,祁夏才缓缓松开她,两人慢慢爬起,转向身后。
温苒被满目苍夷撼在当场。
呛鼻的硝烟味伴随滚滚烟尘纷飞障目。
刚走出不远的机场,再转身已成废墟。
停驻的飞破洞倒下成烧焦铁架。
那些同行走出却落在身后的旅客,成了惨不忍睹的断肢残骸。
环顾四周,温苒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战争的恐怖与残忍,冲击直中胸腔最柔软的靶心。
低头看到身旁这个往日元气满满的的太阳花,如今眼神空洞,像个快要碎掉的娃娃,祁夏连忙伸手挡住她的视线。
“苒苒,别看。”
相比温苒,祁夏格外淡定。
温苒闭上眼,泪水在灰扑扑的脸上划出难掩悲怆的痕迹。
被救助人员带到附近残存的建筑体内休憩,温苒的情绪稍有缓和。
祁夏接来一杯水递到她手上,开始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万幸他们及时走出轰炸中心,两人都只是些普通擦伤。
“二师兄,我以前总觉得战争距离遥远,远到甚至在梦中都不会出现,可当我真的感受到时,又觉得好近,近到差点丧了命。”
来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身临其境时,才深刻看到自己的准备不足。
祁夏柔声安抚道:“所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闻言,温苒心头和暖,似乎眼前触目惊心的战乱无常,也被稍稍驱散了迫人的寒冽。
温苒目光复杂地看着来回忙碌的医护人员,她与祁夏也想加入帮忙,可对方看出他们的外国人身份,冷硬拒绝,客套让他们先照顾好自己。
“不是所有国家的人,都能像我们国家的人民一样,没有战祸纷扰,安居乐业。”
温苒叹一口气:“是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
果然只有国家强大,才能国泰民安。
“这群人真是疯了,飞弹都炸到机场来了,就不怕炸到我们的人吗?”
此时,一个长得有些肥胖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推了推脸上厚重的眼镜,锐利视线在温苒与祁夏身上打量。
“你们就是丽姐说的,新来的两个吧,跟我来吧。”
祁夏警惕站起,护在温苒身前,“你是……”
男人略带痞气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温苒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压下去。
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驻非国的无国界医生负责人,你们叫我张胖子就行,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大本营,现在那边正缺人手,你们来了刚好,培训什么的就先免了。”
说完,还拿出了相关证件。
祁夏谨慎查看后,才示意温苒可相信,跟着他一起离开。
一路上,温苒再次见识到了战争的可怕和残忍,漫山遍野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尸臭和硝烟的味道,令人作呕。
路过一些还在坚挺的残破房屋时,温苒被几个孤苦小孩吸引视线。
他们脸上脏兮兮,眼神凄楚,状态惹人生怜。
温苒想上去搭话提供帮助,却被张胖子喝止。
“在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小孩,你救得了一个,能救得了每一个吗?”
不认同张胖子的冷漠,温苒反驳,“若条件允许,每一个我都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拯救!”
“没用的。”
张胖子脸色平静,眼中深不见底的冷厉涌起,“有时候表面的可怜,未必是友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