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孟韫说让他去自首的时候,方向盘微微打滑了一下。
贺云川的气场一如既往地压迫:“你希望我输给老二?”
越野车的窗户射入一道光。
正好映在贺云川俊朗、冷逸的脸庞上。
分明是暖的光,但此刻却寒意阵阵。
想到自己现在在他车上,孟韫不敢彻底把他惹怒:“我知道持枪伤人是犯法的,这样肇事逃逸,后果不得了。”
贺云川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孟韫说得小心翼翼,露出有点担心有点害怕的样子。
贺云川分明知道,孟韫说的“自首”是另外一回事。
她怕他,想逃离他。
根本不是真的担心他。
可偏偏她这副斟酌用词、小心翼翼、虚情假意的模样,还是在他堵死的胸口撬开一道缝。
淤积的血沿着裂缝细水长流般漫开。
钝痛而绵长。
他的声音听不出温度:“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处理好什么?
他答得模棱两可。
孟韫整颗心悬着,指尖不知不觉冷了:“我们去哪?”
贺云川目视前方,光从他眼底掠过,照不进深处。
“去想去的地方。”
孟韫嗫嚅:“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贺云川的脸色一寸寸阴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出青筋:“你只喜欢如院?”
孟韫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我可以带你去看动物迁徙,可以去看极光,可以去你喜欢的英国。
只要你想,我可以陪你去任何一个角落。”
“云川……”孟韫被他语气里的东西吓到了。
贺云川蓦地吼出来:“我可以接受你的虚情假意,可以给你更多时间适应,你为什么从来不想着给我一次机会。”
车速越来越快,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往上跳。
孟韫心里越来越怕,默默抓紧安全带,声音发抖:“这里是高速,你这样超速交警很快会追上来。
我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你可以冲我发火,不要做莽撞的事。”
明明她就是个负心女,对自己根本没有情意可言。
明明这些话,也不过是为了安全起见。
但贺云川还是慢慢开始降速。
“好。”
他嗓音恢复了几分克制:“我听你的,慢慢开。”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沉下去。
……
坡山口岸,贺砚山夫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等候游船慢慢靠岸。
贺老夫人几次三番看了看手表:“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
云川会赶来吗?”
贺砚山心里也焦急。
但更愤怒于贺云川这种儿女情长的性子。
“他说赶得到,应该就赶得到。”
他暗暗握住贺老夫人的手:“我们先登船。”
游船靠岸,放下阶梯。
两人慢慢上船。
贺老夫人回头看了看:“说实话,我心里还挺舍不得的。”
贺砚山忍着没回头:“事已至此,这是最好的打算了。”
贺老夫人收回目光:“走吧。”
两人登上甲板,往专门的客舱走去。
工作人员给他们开门:“您二位请进。”
贺砚山刚一抬头,就看到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官站在面前。
警官面无表情:“贺老先生,根据我们调查得到的消息,发现你与多宗非法商业交易有关,请你积极配合我们调查。”
贺砚山刚想怒斥,忽然发现四个警官后面还有一个人。
对方这时转过身来。
一看是贺忱洲,贺砚山目瞪口呆:“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接受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