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穿梭在乡间小路。
贺云川尽量放慢速度,仍免不了颠簸。
孟韫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闭眼扶额。
好几次都发出干呕的声音。
看起来很难受。
贺云川心里装着事,又要开车。
但仍关心她:“再开一小段路会好点。
辛苦你了。”
按照以往,他一定会停下车先关心她的状态。
今天并没有。
这很反常。
孟韫下意识想去抓手机,才发现手机刚才被贺云川拿走了。
路过村头小店,她央求:“我能下去买一瓶柠檬水吗?”
贺云川皱了皱眉。
似沉思似判断。
眼看越野车经过小卖部,孟韫只能眼巴巴地看一眼。
车子在小卖部十米之外突然停下。
孟韫偏头:“怎么了?”
“等着。”
贺云川从暗格处拿了几张钱,下车。
孟韫刚想拉开车门,听到“滴”的锁车声。
贺云川根本不给她机会下车或干点别的。
他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两瓶柠檬水。
找回来的钱顺手放回暗格。
为了谨防引人注目,他特地用现金、不打赏。
慎之又慎。
贺云川拧开瓶盖,递给孟韫:“喝点缓一缓。”
孟韫勉强扯出一个笑:“谢谢。”
她喝了一口,又酸又过瘾。
看着她皱眉的样子,贺云川笑:“喝不惯?”
“还行,还有一瓶给你尝尝?”
贺云川按住她的手:“不用,那是给你买的。
路上不舒服可以喝。”
说完他拿过孟韫喝过的瓶抿了一口。
酸到眉头紧皱。
但他表情管理很好,很快就恢复常态。
孟韫笑:“是不是很酸?”
贺云川重新发动车子:“还好,有利于头脑清醒。”
经过这一出,贺云川的状态缓和一些了。
孟韫小心问:“怎么不去码头了?”
“出了点事,换个地方登船。”
“什么地方。”
“等你上船就知道了。”
孟韫觑了觑他,没再追问。
现在这个节骨眼,她不敢刺激他。
又开了一个小时,车子才到夏河镇。
贺云川先把车子开进一家修理厂,然后带着孟韫下车。
一个人开着一辆桑坦纳接上他们:“贺总,我是周叔的侄子韩兵。
事出突然,让你们受委屈了。”
贺云川和孟韫坐在后座。
知道孟韫喜爱干净,他特地脱下西装披在孟韫的身上。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从这里到码头大概二十多分钟。”
孟韫回头看了看越野车:“那这个车……”
贺云川并没有回头:“不需要了。”
孟韫知道,这辆越野车会彻底消失。
哪怕最终贺忱洲他们查到了,也查不到别的什么。
等桑坦纳到口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一整天下来,孟韫又饿又累又怕。
浑身软绵绵。
贺云川扶着她,让她整个人靠着自己。
见她整个人不对劲,伸手一摸。
眼神一沉,随即看了看表:“还要几分钟?”
韩兵:“十分钟。”
贺云川问:“船上有医生吗?”
韩兵有些为难:“医生没有,只找到一个护士。
不过这个护士已经从医院辞职三年了。”
即便在这种时候,贺云川的气场也慑人:“我说过配一个医生。”
韩兵低头:“因为要去非洲,很多人有所顾虑。”
一听说要去非洲,孟韫的手死死攥着西装袖口。
攥出一道道褶皱。
一艘大游船经过,并没有停下来。
韩兵拼命喊:“停一停!停一停!”
大游船渐行渐远。
韩兵骂骂咧咧:“贺总,现在怎么办?”
贺云川慢条斯理地看向前方。
只见游船敞开肚子,一艘小船从里面驶出来。
最终停靠在岸边。
里面有人走出来,恭恭敬敬:“贺总,请上船。”
韩兵的表情可以用震惊和五体投地来形容。
虽然船只的事都是他在对接,但是他不知道这艘船是藏在大游船里面的。
进了船舱,里面就像一个微型酒店。
卧室、餐厅、厨房、休闲厅……
应有尽有。
看着渐行渐远的口岸,孟韫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喉间一阵痛涩。
贺云川用温度计给她量体温:“怎么了?很不舒服?”
孟韫摇头:“我在想,你为什么总能比所有人抢先一步想到。”
施计搞走贺忱洲、独闯如院带走她、出现变故后立刻到夏河镇、提前把小船安排在大游船里并且在无人监视的情况下登船……
贺云川一本正经:“因为我的对手是老二。
对他我不能掉以轻心。”
孟韫缄默。
贺云川看了看温度计,37.8℃。
“先物理降温,我让厨师给你熬一碗姜汤,喝完你睡一觉发发汗。”
“嗯。”
贺云川看着她柔弱苍白的她,眼神满是怜惜。
他半蹲下来,握住孟韫的双手:“在你心里,我跟老二谁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