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同志,快到晚饭时间,难得来一次,怎么也要请你们吃个晚饭。”
闻溪婉拒了张厂长的热情挽留,“张厂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来的时候已经答应晚上去方林家里吃饭。
他的我在羊城的合伙人,我不在羊城的时候,有什么事方林可就要来麻烦张厂长了。”
“哪里哪里,说不定是我麻烦你们多呢。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等下次你可不要拒绝。”
“好,等下次再来一定让张厂长您的钱包大出血。”
事情都办好,张厂长一直把闻溪送到厂门口。
同一时间,等下班时间一到,刘慧便急不可耐地匆匆往家走。
自从在厂长办公室见到闻溪,一下午的时间,她工作时都没什么心思。
满脑子一直想的都是闻溪干个体会的事。
闻溪自己做起了老板,穿的光亮靓丽,日子一看就过得滋润。
再看她自己,早没了当初的风光,反而每天像驴一样累死累活地干活,还要看领导的脸色。
凭什么?
刘慧攥紧手里的帆布包带子,脚步越走越快,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她心里越想越不服气。
闻溪能当老板,自己又为什么要困在这厂里日日看别人脸色,挣那点少得可怜的死工资?
刘慧一路低头赶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她一点不比闻溪差,凭什么要过得不如她?要是自己出去干,一定也能做成大老板。
等刘慧一进家门,入眼就是江远山歪倒在床上,手里拿着半瓶酒,地上还散落着空的酒瓶子。
整间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白酒味,熏得刘慧直用手捂着鼻子。
“喝喝喝,一天天的就知道喝。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出去找个事做吗?整天靠我养着。
你只是被部队开除了,不是病了瘫了老了动不了。整天在家里喝酒,你跟茅房里的蛆有什么区别。”
进家门又看到江远山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鬼样子,刘慧憋了一下午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开来。
这话如刀子扎在江远山的痛处,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手里的酒瓶子就冲着刘慧的脑袋扔过去。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几天没打你皮痒了吗?”
酒瓶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过来,刘慧吓得脑袋往旁边一偏,但是酒瓶子还是砸在她的左肩。
刘慧的左肩像裂开一样疼得她直抽冷气,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随后是啪的一声,酒瓶子碎了一地,酒液混着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几个玻璃碎片溅到刘慧脚面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割破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你疯了!”
刘慧吓得心口狂跳,后退半步,又惊又怒,可心底积压的怨气压过了害怕,依旧梗着脖子吼回去。
“江远山,你有本事怎么不去外头挣饭吃,就只会在家跟女人耍横!
你现在除了喝酒打人还会做什么?”
江远山撑着身子从床上挣扎坐起,满脸通红,眼白布满血丝,酒气混着戾气扑面而来。
他踉跄着下地,抬胳膊又要打刘慧。
刘慧生怕自己挨打,赶紧说道,“你知道我今天在服装厂看到谁了吗?是闻溪!
她来我们厂进货,她在做批发服装的生意,她在高第街买了房子做个体户。”
一听到闻溪的名字,江远山的眼睛恢复一丝清明,想要打刘慧的动作停顿下来。
“你说什么?闻溪,你看到她了?”江远山眼里透着凶狠。
闻溪把他们一家害得这么惨,只听到名字就想给她碎尸万段。
想到闻溪在干个体户,江远山又哈哈大笑起来,“贺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能允许她做个体户?
这么丢人的事,贺家的人肯定是不同意她做的,说不定她现在都被贺家人厌弃。”
想到这,江远山眼里闪着疯狂,人在羊城,离京市那么远,这不正是报复闻溪的好时机吗?
“老江,你听我说。”刘慧忍着心头的惧意扶着江远山在床上坐下,“闻溪能做批发生意,咱们也能做。
咱们也去批发街租个档口,就开在她附近,把她的生意给抢过来。就算抢不过来,膈应到她也是好的。”
刘慧现在就想跟闻溪对着干,闻溪能做的事她也能做。
能挣钱还能从闻溪那找回场子,简直是一举两得。
“跟个体户?”江远山横眉一竖,“我不同意,这么丢人的事不能做。”
江远山甩开刘慧扶着他胳膊的手,眉头拧成疙瘩,满脸不屑。
“跑去街边摆摊做个体户,别人问起来,我的脸往哪儿搁?从前我在部队可是……”
说到这,江远山的声音戛然而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被部队开除如一只丧家之犬。
还提过去有什么用!
刘慧心说再丢人能有江玉婷偷人被人当场抓到丢人,能有她通敌叛国为国外提供资料、被抓被下放丢人吗?
他们家的面子,早就不知道扔到哪了,现在生活都成问题,还讲究脸面有什么用。
“老江,只要能挣到钱有什么丢人的。就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有钱挣比什么都重要。
钱才是万能的,等咱们做生意挣了钱成了富豪,你想要什么面子没有?到那时,多的是有人想要巴结你!”
刘慧越说越觉得可行,眼里闪着执拗的光,“咱们就租在她隔壁,同款衣服,卖得比她便宜点,客户自然就过来了。
就算赚不到大钱,至少能压她一头。一想到闻溪看见咱们在她隔壁开档口,脸色难看的样子,我心里就痛快。”
“那是投机生意,政策一变,说查就查。”江远山靠在床头,闭着眼嗤笑一声。
“到时候档口被封,本钱亏光,咱们喝西北风?你别看着她干个体户就眼红,她早晚栽跟头。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服装厂上班,每个月多少也能挣几十块钱。”
刘慧撇撇嘴,死老头子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喝酒打女人,现在还拦着她去发大财。
“老江,你不出门不知道,现在外面建了好多私人小作坊,很多人做生意。
我听说人家早上摆摊卖馄饨的一天就能挣几十块钱,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一个月下来,你算算有多少。
卖衣服利润更大,出厂价几块钱的衣服,倒手就是十几块钱的卖,一件就能挣七八块钱。
一天要是卖几百上千件,就能挣好几千块钱,一个月得挣多少。”刘慧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我天啊,一个月能挣十几万呢,怪不得人们现在都开始做生意呢。
不管什么时候,有钱才是大爷,只要有足够多的钱,谁还记得你之前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