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屋里一片静谧。
林飒在书房加班审核好设计部提交的M2产业园初版之后回到卧室时,江扬已经成功把黎黎哄睡。
黎黎已经睡沉,呼吸软糯又安稳,小小的一团,窝在江扬的身边。
林飒泡完澡、敷完面膜,换了一身柔软的居家睡衣,轻手轻脚躺回床上,躺在黎黎的另一侧。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江扬用唇语道:
“忙好了?”
林飒点了点头,刚想示意江扬到外面的起居室里聊几句。
“叮铃铃——”
就在这时,林飒的电话再度响起。
林飒垂眸扫过屏幕,又是之前那个陌生号码。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这个当下,她已经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谁,下意识就想要掐断。
可转念一想,庄婉如这个人心性阴狠难测,手段又极端,萧泊贤落到她的手里,如果她彻底对他置之不理,以庄婉如的性格,还真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来。
林飒迟疑两秒,最终还是抬手接通了电话,她语气冰冷,毫无任何称谓:
“又在耍什么花样?”
电话那头传来萧泊贤的沙哑嗓音,还伴随着一阵阵风声:
“飒飒,我现在在听风阁。”
林飒一时没回过神,随口反问:
“你大半夜跑去听风阁做什……”
话刚刚说到一半,骤然卡在喉咙里。
她的脊背一下僵直,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眼底残存的慵懒一下散尽,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你大半夜跑听风阁干什么?”
萧泊贤起初还对庄婉如的话半信半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才跑到听风阁去吹冷风。
但此刻,林飒一下慌乱起来的语气,令他的心底瞬间笃定。
看来,庄婉如说得没错,林飒居然还真的在意这座破塔。
萧泊贤虽然后半生郁郁不得志,四处碰壁,再也没能东山再起,但他识人看人的本事还是一流的,最擅长的就是揣测和琢磨别人的心理。
而这,也是他之所以在国外颠沛流离、最终还能安然回国的关键。
他佯装出无奈的语气,突然叹了口气: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我的好女儿。”
“我欠了几百万赌债,被人追得走投无路,你又执意不肯帮我兜底还债,我走投无路、无家可归,只能跑到这古塔屋檐下暂避风雨。”
话锋一转,他语气幽幽,裹胁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听说这听风阁是千年古塔,是受保护的古建文物,金贵得很。今晚山顶狂风大作,我烟瘾又重,手里还揣着打火机。”
“你说,我这个心灰意冷、走投无路的人,万一一个不小心……失了手,可怎么办?”
林飒握着电话的手骤然一紧,下一秒,眼神便变得冷冽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江扬已经透过林飒电话的外音,听出几分端倪,他立刻用眼神,示意林飒一起到外面的起居室里去。
林飒紧抿着唇,握着手机急速走到起居室里,声音随即不自觉压低:
“萧泊贤,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听风阁可是重点文物保护项目,如果你胆敢损坏,只怕要牢底坐穿!我希望你三思!”
萧泊贤听到林飒的语气愈发紧张,一时间更得意了:
“哎哟喂,我的好女儿,我回国这么久,总算感觉到你对我的一点点关心啊。”
“你爸我现在没钱没势,一无所有,负债累累,这要是被关进里面去,那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至少有地方住,有人管饭,你说呢?”
“依我看,这破塔烧了也罢,一把火烧了,正好可以盖新的。”
萧泊贤语气懒洋洋的,像极了那种耍流氓的泼皮无赖。
林飒只觉胸腔里的气血在不断团团上涌。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是这样没脸没皮、不择手段之人。
眼看着林飒已经被对方逼到愤怒的边缘,江扬慌忙从林飒手里接过电话,冷静道:
“萧叔叔,我是林飒的丈夫江扬。”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但我奉劝你不要冲动行事。”
“这样吧,你在听风阁那里等我们,我和林飒现在就过去找你,你看如何?”
萧泊贤晚上闹这么一出,最终等的就是这句话。
听到江扬这么说,他刹那间喜笑颜开:
“那当然可以啊,乖女婿,你可算愿意陪着飒飒来看看我了。”
“你也别怪我这个岳父用这种办法,我实在是想飒飒,想跟她面对面好好聊聊,解开我们父女俩之间的隔阂……”
江扬才懒得听他这些虚伪的话,他直接打断:
“行,你就在那等着,在我们赶到之前,千万别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江扬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林飒险些气出内伤,看着江扬,眼眶刹那间猩红:
“我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一辈子勤勤恳恳,做事认认真真,光明磊落,可我怎么会有像萧泊贤这样的父亲?”
“我妈,我哥,还有我……我们哪个人单拎出来,都各有千秋,可偏偏他,像个败类!我一想到我身上有他的基因,我就难受!”
林飒是真的被萧泊贤的无耻给气到了。
她打心眼里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父亲。
江扬只好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别这么想,飒飒。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叱咤一方过的,也许是后来的变故和遭遇,改变了他。”
“当务之急,我们要立马赶去听风阁,否则再晚一步,一旦他真的走极端,干出火烧听风阁的事情,一切都晚了。”
林飒生气归生气,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冷声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赶紧出发吧。”
“以防万一,你最好现在就给听风阁的馆长打电话,让他交代那边的保安立即展开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控制起来,同时把听风阁所有角落里的监控通通打开。”
“我怀疑,萧泊贤所谓的火烧听风阁,也许又是庄婉如设计的一个局,目的还是为了把我们引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