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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艳春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乔安就是她的恩人。
“我一定会好好赚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乔安握着她的手，轻声笑道，“我知道，我等着那一天。”
余艳春和张国栋离婚的事，瞬间震惊了大院所有人。
接近20年来，大院里没有一对离婚的夫妻。
即便闹得鸡飞狗跳，打打杀杀，也从来没有人想过要离婚。
而这次离婚的原因，是张国栋动手打人。
更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提出离婚的居然是余艳春这个女人。
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最终他们在广场上看到了张国栋的处理报告。
晚上夜校上课的时候，老师们和来上课的同学讲起了这件事。
来夜校上课的绝大部分都是军属。
老师用余艳春的事件当例子，告诉她们，如果在家里受到了欺负，不要忍着。
想离婚就可以离婚，更不用被所谓的传统道德束缚。
人是有选择权的，当你不幸福的时候，就可以选择离开那个让你不幸福的人。
开智不是一天就能达到的事情。
可是如果这种话每日提起，那么大家就会刻在心里。
余艳春办完离婚证的这天，她回到大院来收拾行李，准备和孩子们搬出去住。
很多邻居围住她，七嘴八舌地问。
余艳春一点都不怯懦，她将自己的经历剖开给大家看。
“实话说，自从离婚之后，我一身轻松，感觉都解放了，以后我要为自己活。”
余艳春语气轻松，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吴司令也说了，打老婆的人是最没本事的，他还说，只要发现，就立刻踢出西北军。”
“所以以后大家伙要是遇到我这样的事，别憋着。”
“现在不像从前了，咱们有手有工作，每个月也能赚钱，不比那些老爷们差，咱们凭什么低人一头呀？”
余艳春的话掷地有声，平日里那些在家里唯唯诺诺的女人，好像忽然间想通了一件事。
是啊，曾经她们双手朝上，要从自家男人那里讨生活。
可现在她们有的在食品加工厂上班，有的在皮棉加工厂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可不比家里男人少。
既然我们挣一样的钱，我为什么还要受窝囊气？
乔安不知道，因为余艳春离婚这一件事，改变了大院里面很多军属的心态。
她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即便没有男人，也能活下去。
张国栋灰溜溜地离开了，走的那一天，只有邓昌伟开车去送他。
他的三个女儿，甚至都没有来跟他告别。
“国栋，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现在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谁也没有办法。”
“我已经给你们那县委打过电话了，你放心吧，就算是回到村里种地，也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以后再找个媳妇，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邓昌伟话说得轻松，可他不知道，未来张国栋回到农村，脾气根本就没有改。
他总觉得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团长，不服从村里大队的命令，和生产队的人也说不到一起，甚至拌几句嘴之后就大打出手。
他的恶名传遍了十里八村，再加上岁数又大，还离过婚，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张国栋就这样孤独终老，直到死的那天，他的三个女儿也没有来看他。
张张国栋和余艳春离婚的事情，成为大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上了岁数的老人说余艳春不服管教，不是个好媳妇。
年轻一代的女人则佩服余艳春的勇气和魄力。
当然，最受影响的还是那些干部们。
因为吴应国让徐广平召开了大会，公开对张国栋的处理。
还警告所有人，只要发现，便直接清退出西北军。
一时间，那些和媳妇动过手的人，胆战心惊，生怕家里那位会告到政治部。
他们一回到家就和媳妇道歉，还有的给媳妇接洗脚水，做什么的都有。
因为这件事，那些喜欢冲家里发脾气的人，也收敛了许多。
毕竟这个处理结果太严重了，他们接受不了。
当然，这里面最慌的人是曾福顺。
夏晓云已经跟他分居很久了。
本来曾福顺还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是现在余艳春离婚了，他彻底慌了神。
夏晓云不会真的跟他离婚吧？
可转念一想，他可从来没动过手，和夏晓云吵架也从来没有说过脏字。
想着想着，曾福顺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说离就离？
他们和张国栋那两口子情况又不一样。
可惜曾福顺不知道的是，余艳春离婚后，夏晓云更加坚定了。
这些日子，曾福顺也不是没找过她。
但每次来找她，就是劝她辞职、劝她回家、劝她带孩子、劝她做饭。
好像句句都在为她好，怕她累着。
可是再仔细想，其实每一句话最大的受益者都是曾福顺自己。
夏晓云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现在前面有余艳春这个例子，她更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这天，曾福顺下班后，又来到皮棉加工厂等夏晓云。
他笑呵呵地走上前，想要挽住夏晓云的胳膊，可却被她甩开。
“晓云，这都过去多久了？回家吧，你看看我都饿瘦了。”
哈，看看，想来想去说的还是自己。
夏晓云觉得很讽刺，她歪头看向曾福顺。
“饿，你就自己学着去做饭，难道谁天生就会做饭？不都是学的吗？”
曾福顺露出一丝讨好的微笑，“可是我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呀。”
如果是原来，夏晓云还觉得这句话是在夸奖自己，可如今再听来，却是这么刺耳。
“曾福顺，你不用来找我了，明天我就会去找乔安还有政治部的徐主任。”
曾福顺的脸色唰一下地白了。
“你什么意思？找他们干什么？”
余艳春离婚事件之后，李少云觉得自己不配当这个妇联主任，向上申请后让乔安来做妇联主任。
所以现在乔安是整个家属院军属的主心骨。
“我要离婚，我想好了，我也决定了，曾福顺，我们好聚好散吧。”
“夏晓云，你是不是疯了？我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还有三个孩子，你现在跟我提离婚？”
“我..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