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夏晓云知道和他离婚的话,别人会觉得她和乔安是一样,是那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那夏晓云一定会慎重,说不定就不离了。
可是,乔安烧了真言符,曾福顺只能说真话,或者说他只能说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承认你厉害,农场是你弄出来的。还有那些运输车,都是你改装的,就连407军工厂都以你马首是瞻。”
“外面传那些,你爬别人的床,你是靠男人上位,都是扯淡。”
“他们有本事也去爬呀,也有本事去当407军工厂的总工程师啊,也去改装运输车,也去沙土地种出粮食啊。”
曾福顺懵了一瞬,不对呀,他不应该说这些话,他应该诋毁乔安,他应该把乔安说成是那种千夫所指的烂货才行。
这样夏晓云才不会跟自己离婚呀。
可是这些心里话怎么会说出来?
曾福顺难以理解,但是心中想的那些话,顺着嘴就秃噜出来,他根本控制不住。
“我知道那些都是污蔑,但我必须要顺着这些话说,因为我不能让夏晓云离开我。”
“她离开我了,我一个人怎么生活?谁给我做饭?谁照顾家里?再说了,其他人怎么看我?张国栋是因为打人才离婚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不想让他出去工作而已,有什么错?”
“原来夏晓云在家里,我说往东她绝不往西,现在呢,她上班,她有钱了,就可以瞧不起我了?”
曾福顺心中的怨言很大,他一句一句地说,越说越激动。
“自古以来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等着我每个月给生活费,给我做饭、洗衣服、看孩子、收拾家务,这不就是女人应该做的事吗?”
“现在有地位了,皮棉厂的总经理了,就可以骑在我头上?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吗?”
“只要她辞职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她这辈子就得管我要钱,她这辈子就离不开我,她这辈子只能在我身边伺候我一个人。”
曾福顺终于把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些话夏晓云从来没听过,曾福顺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劝她,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原本以为是感情,以为是舍不得。
结果今天一看,夏晓云终于明白曾福顺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辞职留在家里了,原来曾福顺嫉妒她。
围在院子门口的人听到曾福顺这些话,不少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曾福顺算是大院里的模范丈夫了,平日里对老婆温声细语,从来不会从来不会骂人、打人。
可今天说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卑劣的内心。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
“曾团长这是嫉妒夏晓云吗?”
“还用说吗?就是嫉妒夏晓云挣得比他多,还是总经理。”
“要我看,曾团长就是想找个老妈子伺候他,那干嘛找老婆呢?花钱雇个保姆不是更方便?”
“废话,保姆能陪他晚上睡觉吗?曾团长这是什么都想要啊。”
“我呸!真是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什么都想占,想屁吃呢。”
议论声惊醒了曾福顺,他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这些话怎么能当众说出口呢?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乔安双手抱胸,轻蔑地看着曾福顺那张通红的脸。
“曾团长,因为怕妻子飞得高,所以就折断她的翅膀?亏你想得出来呀。”
“为了不离婚,还可以污蔑我,如果这件事我上报到吴司令那,你觉得你还能在西北军待下去吗?”
曾福顺脸色一白,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
乔安在西北军中的地位有多高,他心知肚明。
吴司令更是说过,即便有人给他一座金山,他都不可能把乔安给让出去。
难不成只能离婚了吗?
他正想着,夏晓云走到跟前,眼中满是失望。
然而当她说话的时候,失望转变成了坚决。
“曾福顺,什么都不要说了,离婚是我的决定,和乔安无关。”
“我已经没办法跟你过下去了,你看不起我,打压我,希望我永远仰视你,过双手朝上的生活,可我有能力,我不比你差。”
曾福顺慌了手脚,他知道他是爱夏晓云的,只是不甘心她比自己强。
“晓云,你再想想行吗?我求求你了,咱不离婚。”
“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可以去上班,你天天去,我送你,只要不离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夏晓云的眼神很平静,还带着一丝疏离,就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只要能离婚,让我做什么也都可以。”
说完,夏晓云来到乔安身边。
如今乔安是妇联主任,所以军属在离婚的时候,要先行和她报备。
“决定好了?”乔安微笑问道。
夏晓云坚决地点点头,“决定好了,离婚。”
乔安拉着她的手,带着欣慰的笑容,“那好,我们今天就走流程。”
“不!不!我不同意。”曾福顺上前两步,大声喊道。
可惜事到如今,他不想离也得离。
事情又闹到了许广平那里,许广平觉得头疼。
这才短短几天,就有两个军属提出离婚,这是十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全让他赶上了?
得知曾福顺和夏晓云的离婚原因时,徐广平觉得不至于啊,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嘛。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徐广平还想再试试,结果发现曾福顺倒是不想离,可是人家夏晓云是铁了心的要离婚。
乔安就在一边看着,徐广平时不时给他使个眼色,想让她帮忙说两句话。
结果没想到,乔安一个字都不说,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徐广平说得口干舌燥,磨了整整一下午,夏晓云依旧没有改变决心。
最后没有办法了,只能离婚。
等失魂落魄的曾福顺和兴高采烈的夏晓云走出办公室后。
徐广平没好气地瞪了乔安一眼。
“你这个妇联主任当的,这才几天呀?经你手就两起离婚。”
“都像你这样,那以后我们这些干部,还让他们怎么扎根在这里?怎么能有稳定的生活大后方?”
乔安对此不屑一顾,“徐主任,如果你口中所谓的稳定的生活大后方,是以牺牲女人为代价的话,那这个大后方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