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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森羽整个人惊呆在座位上，两只眼睛瞪得滴流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王和他的妻子可谓是郎才女貌，当初结婚时，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关键的是，他分明记得他们很相爱。
至少女方是很爱他这位发小的。
在莫森羽的印象中，像他们这种普通人结婚，大概率离婚都是因为女方对婚姻生活感到不满意，由女方先提出离婚。
当然这是以婚姻中并无原则性错误为前提。
要是说起原则性错误，那犯的人肯定百分之九十是男人。
似乎是看出了莫森羽的疑惑和顾虑，小王耸肩笑了笑，大大方方地主动解释道：
“跟你嫂子无关，是我的错，是我主动提的离婚。”
“你出轨了？”
莫森羽震惊。
他就说小王的妻子那么爱小王，怎么舍得跟他离婚呢！
“不不不不，你可别乱说啊！我没有出轨。”
小王连忙朝莫森羽摆手。
“那……”
那莫森羽更加不理解了。
既然小王没有出轨，也不是女方不爱他了，那到底为什么日子过的好好的非要离婚？
小王喝了口咖啡，语重心长地叹了声气。
“对了，先说说你吧？结婚了吗？”
“没有。”
莫森羽摇摇头。
“那也肯定有女朋友吧？”
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方楠的身影，这回，莫森羽点了点头。
“你有女朋友的话你就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
小王说着，唉声叹气。
“你也知道，你嫂子她很爱我，可是有些时候啊！太爱了也会变成一种负担。”
“当初我跟她结婚，就是因为我周围的亲戚朋友都跟我说，这年头还有谁能像她这么爱你啊，那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好女人，你再不主动点跟人家求婚，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结果这话听多了，就像是洗脑似的，我就跟你嫂子求婚了。”
“刚结婚的时候还好，可时间一久，矛盾和问题就暴露得越来越多。”
“我也明白……夫妻二人过日子最重要的是磨合，吵架那肯定是家常便饭，哪对夫妻能不吵架呢！”
莫森羽听着小王的话，觉得小王明明想的蛮开的，也很通透。
怎么就离婚了呢！
“可是……我真的不想被道德绑架。”
说到这里，小王突然端起咖啡杯，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幕，莫森羽哭笑不得。
怎么感觉小王是把咖啡当酒给喝了呢！
其实，他和小王这么久没见，两个人已经不像儿时那么熟络和亲密了。
这些婚姻方面的私事，莫森羽总觉得小王不该说给他听。
但小王却喋喋不休。
莫森羽看得出来，小王应该是憋坏了，一直想找个人好好地倾诉一番。
而他刚巧成了那个最适合的倾诉对象。
小王一口气对莫森羽说了很多很多，全部都是吐苦水。
“你能想象吗莫森羽？我跟她只要一吵架，她和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会一起来指责我，说她有多么多么爱我，就好像爱我是一块免死金牌。”
“因为她爱我，所以我就得无条件服从她的一切要求，否则就是对不起她。”
“我真是太累了……”
“跟她过日子，我感觉我根本做不了自己。”
“我无时无刻不得戴着面具，我感觉压力好大，后来只要我一看到她我就紧张，回到家里也一直在扮演一个负责任的好丈夫。”
“我还不能跟她提离婚，否则就是对不起她，就是对她不负责任……因为她爱我。”
小王越说越崩溃，用双手用力抱住自己的头。
餐厅里本就安静。
他们这一桌更是鸦雀无声。
莫森羽感觉以小王为中心，四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
“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很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可实在是太累了……”
“我不想再去扮演她心目中的、外人眼中的好丈夫，我只想做自己，做个轻松真实的自己。”
“所以我们结婚的第三年……我跟她提离婚了，我净身出户。”
“离完真的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现在想想……也许我本来就没那么爱她。一直以来，都是因为她爱我，我不得不在逼自己去爱她……所以说啊莫森羽，谈恋爱还是应该找个轻松没压力的谈。”
“这都是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小王说着，特意站起身拍了拍莫森羽的肩膀。
“我告诉你，你现在还来得及……如果女朋友让你觉得压力大，那就当机立断赶紧分手，别拖到不得不结婚了，婚后再后悔，到时候离婚成本太大，实在划不来啊！”
听着小王苦口婆心的劝诫，莫森羽心里五味杂陈。
他仿佛看到了……
他和方楠的未来，就会变成小王和他离异妻子那样。
仅凭责任和压力……是没办法将日子长久地过下去的。
听小王吐了两个多小时的苦水，莫森羽后来是怎么和小王分开的他都记不清了。
因为他的心思根本没在小王身上。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莫森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他不知道自己正走在哪一条路上。
他只知道他正沿着林荫小路往前走，大片大片的树荫投射在他的头顶上。
不晒。
很凉快。
甚至让他感觉到有一丝丝寒意。
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时隔这么多年突然遇到小王呢？
而且还让他知道了小王已经离婚了。
离婚是小王主动提出来的，因为他妻子太爱他。
这个理由说出来似乎会让人觉得好笑，认为小王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莫森羽却能够感同身受。
一旦对方太爱自己，自己就必须拿出同等的爱来回报对方。
否则就会被说成是对不起对方。
这份责任与压力实在是太累了。
小王和他妻子还共同生活了三年，换成莫森羽的话根本不敢想。
他和方楠现在才交往没多久，他就已经身心俱疲。
他心知肚明，这并不是方楠的错。
错的是他。
所以感到累的也是他。
究竟是谁说的，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选择后者才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