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王府办了宴,晚膳便吃得也相对简单。天刚一擦黑,王府众人便在花厅里用起了饭。
王爷夹了一筷子鱼腩细肉到王妃的碟中,对她道:“爱妃今日辛苦了,多吃点鱼肉。”
王妃含笑谢过,又面带欢欣道:“妾身不累,您不知道,方才已经有好几位媒人上门提亲。”
这些提亲的人家在朝中都颇有分量,而且要与棠儿议亲的男子也都是他们府上的嫡长子。此前,萧王妃便打听过这几人,都是品学兼优之辈,若棠儿从中择婿,那她这颗悬着的心便可以放下,女儿婚后定然安稳顺遂。
想到这,王妃的兴致提了起来,她把那些人家的情况一家一家地说给了棠儿听,只盼着女儿能挑中合意之人。
说完之后,王妃殷切地看向萧棠,却发现女儿兴趣缺缺。
不过王妃并不气馁,又对萧棠与王爷道:“这还只是头一波,到了明日,咱们王府会更热闹。棠儿若是在这里头没有相中的,明日有了好的,母妃再说与你听。这一次,总要拣一个让你称心如意的良人。”
看了母妃如此振奋,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嫁出去,萧棠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给母妃泼起了冷水。
“母妃,女儿这一生只认定世子爷一人,除了许世子,女儿谁也不嫁。”
王妃没想到自己说了这半天,女儿还这么执拗,只认准了许淳安一个人。
她看着萧棠,头一次话中带了薄怒:“旁的事,母妃都能应你,但是这件事,你必须听母妃的。许世子固然优秀,但对你来说并非良人。等将来你到了母妃这个岁数,便知道安稳无忧、顺遂平安,才是女子最大的福气。”
王爷没想到王妃突然发火,连忙在一旁打圆场:“爱妃,这等大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话没说完,就被王妃横了一眼,吓得王爷直接忘了准备要说的话。
王妃看着女儿,还想再劝一劝,突然萧棠捂住了胸口,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棠儿,你这是怎么了?”
女儿身子一向康健,见她突然这般痛苦,王爷与王妃心中一紧,全然忘了刚才的争执,满脸担忧地看着女儿。
王爷更是提高了声音:“快传太医!”
萧棠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方才听了母妃的这番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再一闻到盘中鱼肉的味道更觉得腥气扑鼻,让她的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见到女儿表情越来越痛苦,王爷赶紧让人扶着女儿坐到花厅旁侧的小榻之上。
“棠儿,婚事并不着急。有什么事可以和你父王母妃慢慢商量着来,可别因为此事气坏了身体。”
王妃则攥紧了女儿的手,懊悔地说:“棠儿,是母妃心急,不该逼你。你若是瞧不上那些世家子弟,咱们便一概不应,等什么时候想嫁人了咱们再嫁。”
萧棠勉强挤出了个笑,想让父王与母妃不要担心。
可是,还没等她说话,胃里竟然有一种被火烧灼一样的感觉,这让她浑身抽疼起来,手紧紧捂在了胸前。
见到女儿这般痛苦,王爷的脸沉似水,直接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莫不是有人在春日宴上对女儿动了手?
这般想着,王爷不禁震怒,他厉声喝道:“府卫何在!彻查春日宴全程,务必揪出暗中加害郡主之人!备本王朝服!我即刻入宫面圣,请皇兄为我萧王府做主。”
正当府中一片慌乱之际,太医提着药箱快步疾奔而入,匆匆冲进花厅。
到了近前太医才发现王妃安然无恙,目光一转,才看到了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的郡主。
“快看看棠儿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中了毒?”王妃听了王爷的话,料到是发生了大事,心绪大乱之下语速变得极快。
一听郡主中毒,这可不是小事,太医立刻严肃起来。他连引枕都顾不上放,就将手指搭在了萧棠的手腕之上。
片刻后,就见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他抬头沉声开口:“郡主,劳烦换左手再诊。”
王妃还是头一次见到太医表情如此凝重,她的心狠狠向下坠去,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太医,棠儿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可还来得及?我那里收有天山雪莲,您不管需要什么药,都只管开口。”王妃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王爷也一脸沉肃地向太医保证道:“太医,只要能保郡主平安,无论何等奇珍药材您尽管说!王府没有,本王便亲自入宫求陛下调取,务必治好棠儿!”
听了王爷这话,太医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他刚才给明珠郡主把了脉,那脉象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而是喜脉!
谁都知道郡主最近正在议亲,在这个节骨眼诊出了喜脉简直要命,他都怕王爷一怒之下直接把他杀了灭口。
太医看看王爷王妃,又看看郡主,心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希望王爷看在自己一直尽心尽力为王妃医治的份上,留下自己这颗人头。
他心一横:“回禀王爷、王妃、明珠郡主,老夫方才给郡主诊脉,郡主并未中毒。”
听了这话,王爷与王妃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问:“既然不是中毒,那郡主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疾病?”
太医低下头,深深一躬:“回王爷,郡主并非得病,这是喜脉。”
“喜脉?”
王爷的声音瞬间拔高,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那里。
“女儿怎么会有了身子?”王爷到了此时还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不会是诊错了吧?”
太医巴不得有人一起分担王府的怒火,连忙道:“王爷说的是,许是老朽医术不精,不如再多请几人瞧瞧?”
王爷刚要说话,被王妃用眼神给制止住了。王妃对太医道:“您先下去吧,此事太医当清楚该如何做。”
“是!”
太医见自己小命暂时保住了,连忙快步离开。
等他走后,王妃看向萧棠:“棠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