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本王,暗中派人去焉耆,收买幽冥花的事情,被焉耆王发现了。”
墨冰泓眯起碧眸,“所以,此番焉耆使臣才敢提出要求,要亲见本王!”
迦叶垂下了头,神色无比沮丧,“以焉耆国的作派,得知您王体蚀退,是绝不会轻易让我们得到幽冥的。”
那焉耆本就是西域诸国中,一头到处蚕食的饿狼。
而且它还同金乌交好。
二国合力狼狈为奸。
此番派圣使前来,定是想借幽冥做要挟,提出贪婪要求。
看出迦叶的忧心,墨冰泓只拍拍他肩膀,“无妨,换不换得到幽冥,并不是最要紧。”
“你只需记住一点,我们姑墨绝不受任何人挟制。”其实墨冰泓,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故而心情很是释然。
“冰泓叔叔,迦叶!”这时,小奶团子颠颠跑进大殿。
墨冰泓不想吓到她,低下声,“本王躯体蚀败一事,勿要让岁安跟着担心。”
迦叶只好点点头,勉强应了下来。
“迦叶,怎么了,你眼睛为什么红了?”小岁安一走近,转转小脑袋,就看出气氛不对。
墨冰泓故作嫌弃地一哼。
“别告诉本王,你这是哭了。”
“没有啊,我才没有呢。”迦叶赶紧转过身,抹了抹眼睛。
墨冰泓倒是一脸轻松,“不过是接见个外使罢了,不要弄得似本王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好了,你也该独当一面了,接见之事由你来准备。”他撂下话声就走。
直到此时此刻。
看着父王傲然离去的背影。
迦叶才恍然,原来父王“为难”于他,让他处理那头疼的政事。
都是为了让他继承王位,在做准备……
迦叶再次湿了眼,但这次,却是鼓足了全部勇气。
“父王说的对,我是时候独当一面了,岁安老大,明日你同我和父王,一起去见那焉耆圣使,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要给幽冥!”迦叶握住拳头。
小岁安赶紧高高举起小手,“什么外使,很麻烦吗?没关系啊,别忘了还有我呢!”
墨冰泓没走远,一听又折返回来,像拎水桶一样,把小家伙拎走了。
“嗯,带你确实有用,若是焉耆圣使想发难,看看你的饭量,就给他吓回去了。”
小奶团子无奈蹬蹬小脚,“哎呀冰泓叔叔,你怎么净说大实话!”
很快,又过了一日。
焉耆圣使就正式赶到王宫,亲见墨冰泓了。
大殿之内,只见此人,手持一根长长的节杖,杖上还有一颗冰球,就迈步傲然入内。
“见过姑墨王。”
焉耆圣使只行了个半礼,起了身,然后目光傲然地扫视一圈。
最后却落在小岁安的脸上。
“嗯?敢问座上的,可是大西人士。”焉耆圣使盯着人,露出一点情绪。
小岁安好奇地指着自己,“你问我?”
“没错啊,我是大西人,又如何呢!”小奶团子理直气壮。
焉耆圣使没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原来大西人,真得已入姑墨!
这样,就更加印证了,金乌宗女所说,大西来此开商路一事。
就在不久前,宗女曾找他商议。
想要和焉耆联盟,一起破坏大西和姑墨的好事。
只不过,焉耆向来以利为尊,焉耆王听闻后,当即决定,他不仅要支持这条商路。
而且还要以幽冥花作要挟,让姑墨同意,在这条商路上,让一份大利给焉耆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比起一个连王储都算不上的金乌女子的空谈,本王更看重的,是长远的收益!”
“历代姑墨王的王体,最后都需神花滋养,他若还想多活,就必得答应咱们的条件!”
“去吧,此番前面姑墨的谈判,咱们势在必得!”焉耆王上的阴笑,音犹在耳。
所以焉耆圣使来此,格外地有底气。
很快,王宫之中。
宫婢们奉上百花、熏香、开始摆宴。
姑墨人向来不喜歌舞,若遇贵客到访,只以花、香敬之,以示礼遇。
墨冰泓端坐于上座,瞥了眼那焉耆圣使,“两国谷草交换一事,往常都是在秋日才做商量,不知今年,圣使为何提前来此。”
焉耆圣使扯起唇角,“无甚大事,只是我王认为两国交好,应该多加走动,才派本使提前拜访而已。”
“只不过!”忽的,他话音一转,语气中难掩不满,“我们焉耆,向来示姑墨为友国。”
“但想不到姑墨却如此防备我们,连要建商路这等大事,都不曾和焉耆透露过半分!”圣使抓起酒杯,炯炯目光露出野心。
墨冰泓抬了抬眼帘。
漠然的俊面上,露出一抹不悦。
果然,焉耆此番前来,是盯上了商路这块肥肉!
眼看墨冰泓不语,焉耆圣使不阴不阳地道,“姑墨王不必戒备,商路本是功在今朝,利在千秋的好事,我们焉耆不似金乌那般狭隘之地,对此当然只有支持。”
“只是,此事利好于西域各国,虽是建在姑墨,但我等又怎好意思不出力?”焉耆圣使笑了。
小岁安微微皱眉,偷偷跟迦叶吐槽,“这个人怎么阴阳怪气的,听着让人心里好不舒服啊。”
墨冰泓抬眸冷道,“出力?不必!一条路而已,姑墨尚有能力建之!”
焉耆圣使却是眯起眼,“姑墨王当真见外啊。”
“其实我们王上已经决意,派出五百名焉耆最好的工匠,还有黄金三箱,要同姑墨共建此路。”
说罢,不等墨冰泓开口,他就露出狼子野心,“不过,既是共同建造,那么开通后,所有的过路商税,你我两国也应共同分成,六四分即可!姑墨六,我们焉耆四!”
终于,焉耆国图穷匕见了!
迦叶一听,额头都冒出了青筋,“你们怎敢提如此过分要求。”
小岁安也睁大眼睛。
这哪里就是出力帮忙,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啊!
墨冰泓当然不会同意,他紧紧捏住杯盏,“呵,看来圣使喜欢白日做梦啊,那么可惜,你来错地方了!”
眼见他已不悦,焉耆圣使却不慌不忙。
“姑墨王先不必着急回应。”
说着,他忽然掏出一把胡琴,“不如,再小使在此奏上一曲,为今日之宴助助兴,您再做决定可好?”
说罢,不等任何人开口。
焉耆圣使神色一阴,这就上手抚琴。
他的催魂曲,不仅能扰人心神,还能调动起浑身血液,有催化人体自身消耗之效!
寻常人听了,尚且都会疲惫几日。
而像姑墨王这般,躯体已经支撑不住之人,定会加速他的蚀退!
果然,一阵怪异的音律,从他指尖绽开之后。
只见墨冰泓的俊面,陡然难看了起来。
等等,他的手臂,怎么刺痛得更厉害了!
墨冰泓紧抿唇角,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肯露出破绽!
但很快,蚀退加速所带来的痛楚,已经不是他靠意志能支撑的。
眼看父王脸色有异,迦叶赶忙叫停,“住手,不要再弹了!”
焉耆圣使却不肯听,反而指尖加快,越奏越响。
他就是要看看,这姑墨王,能忍到何时?
若想要幽冥花救命。
就必得答应焉耆的要求!
小岁安揉着耳朵,也不知此曲究竟有何魔力,连她听了都开始难受了。
这时只见墨冰泓面色苍白一瞬,便猛地抬手,触碰机关!
下一刻他连人带着王座,便一起移入暗室之中!
焉耆圣使见状,停下手放声大笑,“哦?姑墨王这是怎么了,是怕了本使的小小曲音了吗。”
迦叶怒不可遏,正要起身发作。
小岁安却拉住迦叶的胳膊,盯住那得意的圣使。
“明明是这曲子,弹得太难听了,冰泓叔叔怕脏了耳朵罢了。”
小奶团子眯起眼,站起了身,“你这么爱弹琴,那你敢不敢再弹一遍,让我好好指导你!”
喜欢用琴音害人?
好啊,那就废了他的手和琴,让他再也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