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被捏得一怔,再一抬头,对上的,正是顾晏山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
心脏激动地跳了一瞬,她顿时意识到,父皇这是清醒了?
“父皇,真的是你啊?那个坏东西离开了对不对!”小岁安压住差点跳出喉咙的小奶音,小脸儿都乐红了。
顾晏山戳戳她两边脸颊,声音温润,“没错,父皇没事了。”
原来早在下午回宫前,顾晏山就已经完全,恢复自己的意识了。
不过,碍于宫内有人监视,这才忍到晚上,才跟小岁安表明。
小奶团子高兴极了,忙扑进他的怀里,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太好了父皇,呜呜,终于能跟你好好说说话了!”
说罢,她赶紧把先前的一切,都告诉给顾晏山。
在得知,背后主使竟有无相翁后,顾晏山先是吃惊,随即又沉下眸心,满眼尽是苦涩。
“想不到,老师为当年之事,竟如此怨恶朕,甚至不惜做到如此地步,就为了纠正朕当初的,所谓“行差踏错”吗!”
小奶团子听得哽咽,小手赶忙握住他,“没事的父皇,我和魔书已有了法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晏山抱紧她,坐在床榻边,又顺了顺她有点出汗的小额发,“多亏有你了,岁安,不然父皇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了,你爹呢,还有王府那边呢,一切都还好吗。”顾晏山想起来,不免紧张。
这时,听到殿内没了动静。
方才被吓跑的宫人们,正要推门,想要看看情况。
顾晏山微一蹙眉,手起台落,一个份量极重的砚台,直接撇了出去!
“哎呦!”
宫人才刚冒个头,就被砸得眼冒金星,歪着身子栽倒在地。
这下子,可再也没人敢往里进了。
小岁安憋住坏笑,小声小气地嘿嘿,笑够了后,她才点点小脑瓜,回刚才的话儿。
“苍鹰传信回来啦,爹爹他们被关在府里,好在无相翁没有伤害他们,但也不打算让他们出来。”
顾晏山眯起双眸,思忖片刻,暂且安然无恙便已是好消息。
只是想不到,无相翁的偏执,竟能达到这般田地。
至于眼下,能做的不多,小岁安想先按照计划,把得了魔元副体附身之人,一一查找出来。
之后的几日里,顾晏山便继续装痴。
只不过,一呆坐便是一整日,对于脑子清醒的人,也实在够难熬。
好在小奶团子时不时,就找些话本子来,故意放在顾晏山身前,和他一起看。
有时候,小岁安看得太快,顾晏山跟不上了,还会偷偷咳嗽声,提醒一下。
一旁打盹儿的宫人们,还以为自己听岔儿了,揉了揉耳朵。
“你们谁出的声?”
“怎么像是圣上?”
“快看看,圣上刚刚是不是动了。”
小奶团子赶忙小手一歪,故意打翻个茶碗,“哎呀,怎么掉地上了,快给本公主收拾起来!”
宫人们忙着干活儿,倒也没了精神头,再去瞅顾晏山了。
好在,顾晏山虽没了自主行动,但这阵子,吃喝只要有人喂,都毫不耽搁,且喂什么吃什么。
所以晌午时,小奶团子看父皇消瘦了些,便让人去准备一大桌,好吃的膳食。
看着这满桌的火腿煨肘子,清蒸小乳鸽、莲藕排骨汤,小岁安自己倒是食欲大开,先吃得小肚皮鼓鼓。
顾晏山怕她撑着,偷偷踢了两下她的小脚,提醒她食要有度!
小岁安被“踢”了两下,有点不乐意了,直接夹起一大筷子的酸梅干儿,喂到顾晏山的嘴里。
一时间,浓酸在口中化开!
顾晏山又不方便吐出,眉毛差点拧成八字!
完蛋,小棉袄又漏风了,又漏风了,他在心里急喊。
见状,小岁安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重华宫内,虽暂且有了几分轻松。
但横在眼前的麻烦,显然还是急需解决。
别的不说,尤其是朝堂上,在得知先太傅突然挟皇摄政后,各地显然都要坐不住了。
这般明显的造反征兆,谁人能看不出。
何况,朝中重臣们也按捺不住,纷纷给各地官员,还有从前的部下们,递出了消息。
光是李将军的旧部,还有清灵王妃的部下们,就率先得了密信。
于是,一时间,各地皆有想要清君侧者,随时准备打入京中!
然而,在得了这消息后,无相翁却是不慌不忙。
他要的,就是各地打过来。
唯有开战,才能让小公主启动双玺,大开杀戒,生灵涂炭。
到时候,咒天三魔的要求,才算是可顺利达到。
而他也可坐享其成!
“很好,战争要开始了吗?”暗室内,咒天三魔的声音徐徐传来。
无相翁与脑海中的声音神通,“没错,各地早就蠢蠢欲动了,不过,老夫一直控着城防营和守备军,已经封锁城门,剩下的一切,皆听大魔教导。”
咒天三魔的笑声桀桀入耳!
“好啊,那便挑个阴日阴时,到时候,吾的力量最为强大,是可开坛复身的最佳时机。”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确保那孩子,肯为我等献出双玺,若要让吾功亏一篑,到时候饶不了你!”带着威胁的话语,在无相翁的大脑飞快穿梭。
无相翁急忙点头,等结束神通时,再一抬头,已是七窍流血,颇耗精神。
他跌跌撞撞地出了暗室,走到阳光下,眉心又不免一皱。
长久以来的附体,已让他的身体,损耗颇多。
“来人,去把小公主请来。”无相翁想了想,又抬手道,“罢了,还是老夫亲自去重华宫吧。”
等到了后,重华宫内,看着这几日被砸得满头是包的宫人们,无相翁不免皱眉。
他转过头,看了眼顾晏山,还是先前那副老样子。
放心下后,无相翁便走到小岁安面前,“怎么样,近来和你父皇待在一起,可还习惯?”
小奶团子偷偷翻个白眼。
然后便笑嘻嘻转头,“师公,你来看我呀,有什么事吗师公。”
这时,无相翁佯装无意间道,“对了,听闻你在柔然时,曾得了一对玺印,甚是厉害,可能给师公看看。”
闻言,小家伙一下子提高了警觉。
她转了转大眼睛,然后把小手探向小背包,胡乱摸了圈后,她无辜眨眼,“好像不在这里呢。”
无相翁的眉心,用力一皱,“那可是在渊王府?老夫现在就派人去搜!”
见他如此急切,小奶团子忽然就想捉弄他一下,也好出一出,这几日的恶气!
于是小家伙摊开小手,“……哦哦我想起来了,没有放在王府呀,我把它藏起来了,毕竟那东西可厉害了,不能乱放你说对不对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