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很难喝,苦得厉害。
但好歹能把想吐的感觉压下去了。
楼怀晏看着那两副黑黑的药渣,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便吩咐李意把熬过的药渣收集起来,全部晒干。
这药只有两副,周老先生带回去了一部分,想要试一下能不能重新配出来。
可试过很多次,仍旧没有成功。
尽管已经很省着在熬药了,一个月后,药还是喝光了。
慢慢的,林知时的孕吐又严重起来。
楼怀晏便把之前晒干的药渣让人拿出来,加水再熬。
虽然药味淡了不少,但加长熬煮的时间,还是效果不错。
只是苦了周老先生。
一天被催无数次。
“楼总,那药材全是碎渣子,我闻了许多次,还是配不出来。”
“我怀疑,有几味药是他们的秘传,我拿去查过成分,竟然查不出来,感觉不像是植物,说不定是某种石头。”
楼怀晏神色暗了暗,沉声道:“周老先生,我太太这事,还得麻烦您,您不管是需要人,还是需要物,我都能给你找齐,再金贵的东西也不成问题,希望您能多费心。”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太太的情况您是清楚的,只要她能少受点罪,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老中医心中苦笑。
一般这种方子都是人家传了几百年的,要是这样就被他仿了去,那也不叫祖传了。
他也很想把方子配出来造福所有人,可他真的尽力了啊!
他苦笑道:“楼先生,我尽力吧。”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动静,佣人匆匆过来:“先生,太太又吐了,刚才吃的一小碗瘦肉粥都吐光了。”
楼怀晏脸色一变,起身就走。
林知时还在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楼怀晏心都揪在一起了,恨不得把这些痛苦全部转到自己身上。
但他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旁边不停的帮她拍背。
她吐得黄水都出来了,胃里已经没有一点东西,可还是想吐。
最后终于停下来,她虚弱的靠在墙上,脸上全是眼泪。
“好难受……”
楼怀晏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把水递给她:“漱一下口,出去再喝一点热水。”
林知时摇了摇头,接过杯子漱了口,然后摇摇晃晃的出了卫生间。
楼怀晏要抱她,被她推开了:“我难受,不要碰我,碰我就烦。”
她进了卧室,倒在床上。
整个人一点力气也没有,连眼神也有些空。
前些天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这些天全掉光了。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楼怀晏心痛得一抽一抽的。
上前在她身边坐下,低低的道:“知知,实在不想吃东西,我们输点营养液吧。”
林知时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每年夏天,爸爸就去摘最嫩的小莲蓬,把里面的莲子剥出来给我吃,荷叶尖尖用来熬粥,很清香。”
“有点想吃那个……”
可现在这个时候,北方的荷叶才长一点点大,根本没有莲蓬。
楼怀晏马上站起来,“我去找。”
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找到新鲜的莲蓬。
这时候连荷花都还没有开,又哪里来的莲蓬呢?
最后有人回了电话,说在一个南方城市,有人自家的荷塘里有新鲜的莲蓬。
下午,那几个还带着水气的莲蓬就被放在冷藏柜里空运到了京北。
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嫩.嫩的小荷叶,和几株半开的荷花。
林知时闻了闻清香的叶子,当即就叫人拿去煮粥,并且特意交待要把荷叶当锅盖用,取它的香气。
说完,她又让人找了个花瓶出来,把荷花给插上。
做完这些,看到楼怀晏正坐在那里给她剥莲子。
还细心的把莲子芯也给抽了。
林知时走过去,就着他的手吃了一颗,“好嫩,好清甜。”
“可惜只有这么几个,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时间这附近没有这个。”
楼怀晏又给她剥了一颗,“吃吧,明天就多了。”
这里没有,不代表东南亚那边没有。
纪家的荷塘里,长了不知道多少莲蓬。
他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老太太的,这会儿莲蓬只怕已经要抵京了。
林知时吃着新鲜,一口气把几个莲蓬里剥出来的莲子都吃了。
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巴巴的看着几个剥掉的壳。
楼怀晏看她那可怜样,心疼的亲了亲她的脸,“再等等,老太太让人空运过来的快到了。”
林知时:“你告诉老太太我怀孕了?”
楼怀晏:“今天才说的,之前是打算等你稳定了再告诉她,今天你说你想吃莲子,我就和她说了你想吃。”
“她一听你又有孩子了,高兴坏了,当即就把荷塘的莲蓬全剪了,还把其他几个庄园里的也全收了过来,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了,晚上肯定能到。”
老太太一直对她很好,今天又听了这话,林知时有些感动,“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吃,以后不要为了这种事麻烦老太太,她年纪大了,才养好病,我还盼着她身体一直好下去,等这个孩子出生后,我们去纪家住一段时间。”
楼怀晏眼底闪过惊喜,“知知,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这几年,林知时只跟他回去过一次。
他以为她不喜欢那边,所以,基本上都是有事他自己回去,然后又匆匆的回来。
如今她主动提出要去,他自然高兴。
林知时道:“前几年阿遇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生病,现在他身体好了,自然要带回纪家,去给纪家的老祖宗磕头上香,祭祀一下祖宗。”
楼怀晏抱住了她,亲了亲她的头发,“好,等这个孩子出生,我们就回纪家。”
“老太太很想你回去,整个纪家家族都在等你。”
林知时靠在他怀里,“你是不是很想回去?”
“我听周阳说,前几年你想把总部牵回东南亚。”
楼怀晏道:“你别听他乱说。”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动作又缓又柔,声音也低缓,就像在哄一只娇贵的小宠物。
“那几年你不理我,整天跑,我没有办法了,只想把你带回纪家关起来,把总部也一起挪走。”
“如今我们好好的,迁回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