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娘耶——”玄清捂着鼻子，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咳咳……这臭味简直熏死人了！”
“也不知道被抓走的人还活着没有……”
许呦呦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脸色倒是比刚才好看多了。
“米死，他们都活着呢，连大鹅都活着呢。”
司命不敢置信地又往里瞅了一眼，“这里面……一点都不想藏人的，倒像是……藏鬼的。”
“都有都有，介里面啊，人啊，鬼啊，妖啊，邪啊……虾米都有，就跟赶大集似滴，阔热闹呢。”
司命：……
小姑娘越说越兴奋，“走吧，快进去呀，现在进去，正好赶上热闹！”
“喂，嗦泥俩呢，进去哇，泥俩刚才不是嗦要进去给窝找场子滴嘛？要去报仇滴嘛？”
“肘啊，进去呀，泥俩抖虾米腿啊？”
两人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颤，谁都不肯迈第一步。
一阵阴嗖嗖的狂风“呼”地刮了过来，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司命吓得“嗖”地一下蹿到了许呦呦身后，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跟上。
只留下玄清一人，在风中凌乱……
“臭道士……你瞪我干什么？”司命从许呦呦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理直气壮地说。
“我现在这不人不仙的，要是死在这了，可就没人保护小祖宗了！”
“再说了，你不是天赋异禀的道士嘛？抓鬼本来就是你的强项，你就该走在前面！”
玄清：……
他无语地看着司命那张厚颜无耻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底没骂出声来。
玄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走着。
嘴却没闲着，“好好好，你个怂包，还仙呢？我看连鬼都不如。”
“哼，我一个凡人，都比你强。不就是一点妖魔鬼怪嘛，我以前又不是没收过。”
“罢了罢了，今儿就让你这怂包开开眼，以后都在小祖宗面前伺候，也能分出个三六九等出来。”
玄清继续往前走，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就看着吧，我可是妖邪克星——啊啊啊——！”
一声尖叫。
就看见某人，直接一个蹦跳，落在了司命身后，死死抓着司命的衣服，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你……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飞了过去？”玄清的声音都在打颤，“浑身的毛的，黑乎乎的，还有……还有长长的舌头……”
司命被他抓得龇牙咧嘴，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要是胆小怕事，不敢走前面就直接说，在这吓唬谁呢？”
玄清急了：“我……我没吓唬你！真的！我真的看见了！”
司命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嘲讽——
“他米吓唬泥。”许呦呦眯着眼睛看过去，“他嗦滴是真的。”
“刚才辣个毛茸茸，又长着长舌头滴东西，是个长舌怪，舔谁谁死。”
这下，司命和玄清，整个人，更不好了。
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寒毛直竖，鸡皮疙瘩从头顶一路蔓延到脚底板，连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司命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小祖宗，您说的……是真的？”
“窝骗泥干虾米？”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泥俩怂货，虾米指望都米有。窝走前面，泥俩在后面跟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司命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纠结极了。
“那什么……小祖宗啊，”他小心翼翼地说，“您看，我就是个写话本子的，在这什么用都不起。”
“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省的在这给你添麻烦。”
“行吧。泥想肥去就肥去吧。反正介结界也破了，马上介里的邪崇就会四处去抓银。”
“泥要是被抓走咧，辣窝阔救不了泥。”
小姑娘看都没看他俩，径直往深处走去。
身后两人哆哆嗦嗦地你拉着我、我拉着你，肩并肩地往里走。
“我说臭道士，你不是能掐会算吗？刚才你就没算算这里有多少妖邪？没算算他们都在哪？”
玄清白了他一眼：“这还要你来说？我可不像你那么没用，一发现他们人消失的时候，我就算到他们被抓到禁地了。”
“那有多少妖邪？”
玄清的嘴角抽了抽：“至于多少妖邪……这是我能算得了的吗？”
司命：……
“你这臭道士，净说些闭着眼睛都知道的废话。难怪小祖宗要跟道士势不两立了，确实讨人嫌。”
“你说什么？”
“我说你讨人嫌！”
“你才讨人嫌！你个怂包！”
“你怕鬼！”
“你怕死！”
……
两人就这么一边拌嘴，一边哆哆嗦嗦地跟着小姑娘往里走。
就这样走着走着，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只见小路尽头，立着几排房屋，虽然破败不堪，墙倒屋塌。
但四处都点着火把，昏黄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给这片死寂之地添了一丝生气。
司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卧槽，这么鬼气阴森的地方，居然还住着人？话本子我都不敢这么写的。”
话音刚落，那些房屋里突然有了动静。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最近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
紧接着，火把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人影幢幢，脚步声杂沓。
一群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火把，不少人还操着家伙——锄头、镰刀、菜刀、擀面杖，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他们冲到近前，将三人团团围住。
一个个虽然看着凶神恶煞，眼里却掩盖不住恐惧。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告诉你们哦！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们都不可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对！我们虽被困在这里，虽被族人遗忘，但我们的骨头还是硬的！”
“就是！我们生是欧阳一族的人，死是欧阳一族的鬼！想让我们给那些妖邪当走狗？做梦！”
“祖训在上，宁死不屈！”
“对！宁死不屈！”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声音此起彼伏，操着手里的家伙往前逼近，眼看着就要打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