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惊呼一声,身子先一步扑了过去,可是他在马上,还没碰到宋瓷,就被手中缰绳扯得一个踉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冲出,抓住宋瓷的手腕,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由于惯性,两人同时摔倒,滚落在一旁。
花盆砸在马背上,宋瓷的马受惊,马蹄飞溅,眼看就要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危险,快躲开!”
镇国公早从马背上跃下,朝着马腹踢了过去。
马吃痛,受惊跑走了。
“温院长,你怎么样?”宋瓷翻身而起,看向身侧一动不动的男人。
温玉书睁开迷蒙的眼:“郡主,你没……”
话未说完,眼一翻又晕死了过去。
宋瓷这才发现他脸上都是擦伤,头顶隐隐有血渍渗出,染红了他半张脸。
“郡主,你没事吧!”紫鸢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急忙跳下马,冲到宋瓷身边。
“紫鸢,帮我把温院长扶起来,去附近医馆。”宋瓷视线扫过落在地上碎裂的花瓶,抬头看了看对面酒楼方向,窗户紧闭,没有人。
“劳烦国公爷去追击真凶。”
“交给老夫了。”
镇国公也恼火,当街行凶,这是要丫头的命啊。
立刻冲进了对面酒楼。
宋瓷捏紧碎瓷片,她可不信什么意外,这么巧,摆明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砸中脑袋,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要不是碰巧碰到了温玉书,现在躺在那里的人就是她了。
宋瓷跟着进了医馆,大夫手忙脚乱,看得她眉心微跳。
“闪开。”
温玉书的额头被碎瓷片划开了一道口子,万幸有头发遮掩,不然就破相了。
她可负不起这个责。
“温院长,你忍着点。”
“有劳郡主了。”温玉书声音温和,脸色苍白如纸。
宋瓷剪去他的长发,露出伤口,血糊了半张脸,只能一点一点清理,她手很稳。
可紫鸢看见她的睫毛在颤。
包扎完毕,镇国公也回来了,脸色铁青。
“这酒楼是怀王的产业。”
“怀王?”宋瓷不记得自己的罪过怀王啊。
“郡主,顾明远如今在怀王府,京华时报还报道过他是怀王入幕之宾。”
宋瓷听了紫鸢的汇报,眉心微簇,自从离开侯府,她都忘了顾明远这个这号人物了。
这个渣男又跳出来恶心她?
“有劳国公爷去怀王府跑一趟,问一问怀王,可是要本宫的命?”
“丫头放心,老夫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一个酒肉王爷,还不安分,找抽。”
宋瓷帮温玉书包扎完毕,人还昏迷,送回温家也不合适,只能将人带回了公主府。
马受惊跑了,宋瓷只能和紫鸢同乘一骑,还让护卫买了一辆马车。
早知骑马危险,她就听秋浓姑姑的留下公主府的马车了,也不用遭这样的无妄之灾。
等几人回府,长公主听闻宋瓷不过进宫一趟,就差点被花瓶砸中脑袋,眼含薄怒,立刻吩咐。
“秋浓,传令谢玄,让他带上护卫,去给本宫查,一定要抓到幕后真凶。”
“是。”
秋浓领命,匆匆而去。
长公主握住宋瓷的手:“好孩子,你和皇宫八字不合,以后还是少去,本宫会找机会和皇上说一声。”
“女儿知道。”
“傻孩子,跟母亲还客气,本宫听说灼儿顶撞了皇上,他如何了?”
“挨了三十军棍,被抬回去了。”
“那孩子就是倔,跟他母妃一样的性子,但凡当初容妃服个软,学学万淑娴的会来事,也不至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宋瓷心有一跳,难道当年真相另有蹊跷?
“母亲也知道当年的真相?”
“嘉和,真相在宫中从来都不重要,宫中只有输赢,只有赢家才能笑到最后,死了就是输了,得了真相又能如何?”
长公主声音里透着疲惫:“当年本宫一步步走到今天,助皇上坐稳朝堂,靠的从不是真相,是手腕,灼儿这玉石俱焚的性子,注定要吃亏。”
长公主叹气:“他和皇上父子情淡漠,一时半会儿也化解不了,容妃的死,皇上未必不知道真相,却选择了默认,只能说容妃输了,输了彻底,灼儿今日将皇上气吐血,看似赢了,实则也是输了,将他和那个位置越推越远,除非……”
长公主突然沉默了:“你看我,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你好好休息,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讨一个公道,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母亲。”
宋瓷起身送长公主出去。
“郡主,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是担心四皇子?”翠竹听不懂。
“不,母亲这样的人物岂会言多必失,不过是拐着弯告诉我,裴灼今日顶撞皇上,表面是替母妃求一个公道,实则是为了我出头,抵抗皇上封我报纸的不公,想让我心软罢了。”
宋瓷不是听不懂长公主话里的深意,听懂了才觉得难受。
长公主待她极好,可这份好礼,终究掺着替裴灼打算的心思。
她理解,当初若不是裴灼,她也搭不上长公主这条线,更别提被她收为义女护在掌心里。
可她不想基于愧疚去左右自己的感情,她同情裴灼,却无法强迫自己爱上他。
宋瓷只能强迫自己忙起来,不去想,就不用愧疚,她去看了温玉书,人还晕着,估计是脑震荡了,还得找太医调理。
她去找了长公主。
长公主很明事理,特意找了太医过来给温玉书看诊,还拨了几个伶俐的小厮看守,又给温家递了消息。
忙完这一切,宋瓷回了自己的院子,谢玄还没回来,倒是收到了二哥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妹,若是伤你之人是你最亲近之人,你该如何?”
亲近之人?
宋瓷挠头?谁呀?
老妈大哥不会要她的命,老爸还在牢里,更不可能,至于二哥,要是要她死,动动手指就行了。
亲兄妹不至于。
那她亲近之人还有谁?
几个丫鬟?镇国公?长公主?
宋瓷一一排除,实在想不通。
就在她百思不解,以为二哥逗她玩时,再次收到了消息。
“那花盆是裴灼砸的。”
宋瓷瞳孔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