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冰冷的龙息一瞬间就让舒晩昭耳朵炸起了一圈小绒毛,鸡婆疙瘩都起来了。
她下意识抬手,拍蚊子似的将脖子上的大龙打落。
苍恹咻地一下弹到她另一边肩膀,耷拉着一双龙眼,龙尾巴戳了戳她的另一边耳朵,声音靡靡,“真敏感。”
舒晩昭的耳朵抖了抖,扭头瞪他。
和上次一样,龙迅速地划走,还哼哼地笑了两声,“嗨呀,你的手段我已经看穿了,差点又被你亲到。”
舒晩昭差点被这臭不要脸的龙气得后仰。
这龙一如既往的臭不要脸,谁要亲他?
她瞪一眼,“闭嘴。”
大龙摇了摇头,表示不和她一般见识,然后就趴在她的肩膀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挂件儿。
舒晩昭哼了一声,重新看向慕潇婷,“你快说,他们有没有夸我。”
慕潇婷叹口气,昧着良心夸了一大堆儿,勉为其难将小师姐顺毛,舒晩昭才放过她。
之后又迟疑几秒,别扭地开口:“大师兄他们过的怎么样了?”
“大师兄?他现在是宗主了……”慕潇婷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舒晩昭才知道,随着自己走后,二师兄和小师弟也离开了宗门。
她仿佛看见了卧龙宗比往日萧瑟,秋风吹动着落叶,孤寡的大师兄独自站在卧龙宗淡淡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
唯有他自己被困在一方天地,犹如被困住的白鹤,独自站在孤湖中鸣啼,无比凄凉。
舒晩昭心塞,鼻子也堵堵的,紧接着又听见小古板成为了人人畏惧的剑尊,听说他挑战了天下无敌手。
舒晩昭不难想象,小古板板着一张棺材脸,耿直地拔剑对着人,一板一眼地沉声说:“请赐教。”
然后挥剑就砍。
啧,这男人还是很喜欢动手的嘛,看来她在的时候确实影响他砍人的速度。
最后是小师弟,那个张狂恣意又幼稚的少年,在外面浪了没多久,就被他的父亲抓回去继承家业了。
理由就是因为他曾经无所事事纨绔子弟不被人家姑娘看好,娶不上婆娘。
楚大少主从此奋发图强,接手了聚宝阁庞大的摊子,将聚宝阁带得更高更远,至于老阁主和老阁主夫人早就去约会了,整天在修真界乱逛,说是要把这么多年的缺憾都补回来,老夫老妻的蜜里调油,馋哭了家里的小单身狗。
舒晩昭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莫名心虚,那种负心汉感觉又来了。
她硬着头皮道:“所以楚桑榆家大业大,到现在还没成婚?”
“没有啊,这些年他还是那样看见女人就躲,就是以前是不喜欢女人,这次是喜欢的姑娘守身如玉。”慕潇婷若有所思,“小师姐,你说,他到底为谁守身如玉呢?”
“咳咳。”舒晩昭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眼神本能地往旁边一瞟,就对上一双红色竖瞳,舒晩昭:“……你又怎么了?”
大龙的脑袋一扭,留给她一个龙后脑勺,“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话,有没有人给你守身如玉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的花心我已经习惯了,我又不是你的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舒晩昭:“……”
“舒师姐,这条是当年跟在你身边的那条小蛇吗?”慕潇婷指了指苍恹,也不知哪个词激怒了他,却见他猛然一回头,独属于冷血动物的竖瞳阴沉地盯着她。
明明很小的一条,可是被他盯上,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了,分毫动弹不得。
慕潇婷甚至能听见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腿本能地发抖想要跪下求饶,好在那条带爪的“蛇”并没有盯她多久就挪开了视线,而是凑到了她小师姐耳边,耳鬓厮磨,不知道在说这什么。
慕潇婷有一种错觉,那条蛇好像不是一条普通的蛇,贴在小师姐肌肤上的时候,言行举止都仿佛一个调情撩拨小师姐的男人。
怪了。
一条蛇,怎么可能联想到男人呢。
慕潇婷甩掉了脑海中的古怪想法,舒晩昭已经被龙威胁了,龙说,敢说他是当年那条小蛇,她就死定了。
他这就毁掉秘境的所有入口,和她同归于尽。
和她同归于尽她没意见,问题是秘境里面还有那么多的生灵呢,它们都是因龙族气运而生的生灵,若真暴露了,这些生灵可能也会被邪恶的天道迁怒。
舒晩昭敢怒不敢言,就这样被龙威胁,瓮声瓮气地和慕潇婷解释,“这不是那一条,这条是新捡的。”
慕潇婷哎呀一声,小声嘀咕,“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意茬儿了。”
一条不如一条,比上一条还凶。
幸亏龙听不懂她的内涵,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肯定上前一爪子踩死这个妄想吸引雌性注意力的人类。
他对雌性的回答很满意,麻溜地盘回她的脖颈,骄矜地把尾巴搭在她的脖子上,来了个倒挂金钩,脑袋朝下,两个龙角看起来就像是奇形怪状的坠子,亮晶晶的很是好看,不仔细看,谁能看出来是一条龙呢?
和卧龙宗的众人叙了一场旧,舒晩昭心满意足地掏出三叉戟,“好了没消停,出去记得帮我和师兄他们问个好,再让你二师兄来一趟秘境,就说我有事儿求他。”
慕潇婷傻眼,“哎?都是自家人,我也要被叉出去吗?”
不等她说完,舒晩昭就熟练地发出反派的桀桀桀,“所以我会温柔点。”
三叉戟发出刺目的光,安随着她的邪恶音效,一群人同一时间被叉了出去。
舒晩昭拍了拍手,满意地收工,然后将小蛇往秘境入口上一丢,“你修复入口吧,我去下一个位置等人,不许偷懒。”
她吹了一声口哨,就有一只巨兽地动山摇地跑过来,努力忽略龙刀它的眼神,俯下身让益虫爬到自己身上,驮着益虫慌慌张张走了。
混入龙族秘境的人,唯有卧龙宗的人在里面坚持的最久,而且她们修为还是最低的,等卧龙宗的人出来,旁边的其他宗门就这样呜呜泱泱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慕潇婷挠挠头,“大概就是……有一只雌鹰一般的猫头鹰……”
众人:“???”
这对吗?
简直胡闹。
可最后,他们并没有从慕潇婷口中问出一点消息,慕潇婷自认为自己人品不行,总是爱占小便宜,还经常欺负同宗的弟子,然而关键时刻却也从未掉链子。
就如百年前大军压境,她站在弟子之中从未退让过。
胡乱应付完那些人,慕潇婷想到舒晩昭让帮忙带的话,又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将自己叉出去,不由得骂了一句:“蠢猫头鹰,才不帮你呢。”
“帮什么?”
“帮……嗯?宗主?”慕潇婷诧异地看一眼消失很久的宗主,岁月在慕潇婷一个金丹期修士身上留下痕迹,却没有对归墟期的强者造成影响。
男人穿着月牙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祥云纹样,外层的广袖轻盈地垂坠,头上一根玉簪松散地固定住墨发。
宗主服饰的他比当年更有威严,却依旧难掩那通透润玉的气场,只是这枚润玉比起当年更加内敛,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香囊,细线都已经松散了,幸亏是白色,若是其他颜色此时已经洗得发白了。
这香囊,宗主已经佩戴了百年从不离身。
慕潇婷从诧异中回神,很快就想到了缘由,“宗主,您也想进龙族秘境?”
沈长安温和含着威严的眸子扫一眼她的神色,手里摩挲着香囊,不答反问,“你在秘境中,可有见到你师姐?”
卧龙宗公认的师姐唯有一人,正是慕潇婷在秘境中见到的舒晩昭。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师兄怎么就知道她见到了小师姐?
大师兄这死脑子怎么百年了还没生锈。
慕潇婷叹气,“是啊。见到师姐了,她现在在秘境里面风生水起,最近疯传的女魔头就是她,我一和她说,她还挺骄傲,这事儿光彩吗她就骄傲?”
“这丫头。”沈长安莞尔,脸上疏离的笑这一刻终于有几分真心实意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他宗门的师妹说,“宗主,小师姐还让我转告一下二师兄……剑尊,说要求他点事儿。”
沈长安撤回了一个微笑。
空气冷不丁陷入一片寂静中,气氛迷之尴尬,慕潇婷感觉自己有点死亡,她浑身鸡婆疙瘩都起来了,小心肝狂跳。
她寻思她也没说啥吧?
可是连大师兄都不笑了,这和修真界末世有什么区别?
经常欺负门内弟子的慕潇婷,这一刻唯唯诺诺不敢吱声,终于在她即将倒地不起的时候,宗主迟疑地开口,“除此之外,她可有提到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慕潇婷挠挠头,突然灵光一闪,“哎呀,对了!小师姐还说,让我和宗门的其他师兄问个好。”
话音刚落,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师兄的脸色好了那么亿点点。
就亿点点。
她试探性地问,“宗主,那个……所以,我要给剑尊传话吗?”
她搞不懂宗主的态度,这几年二师兄独来独往,唯有几次回宗门,也都是站在小师姐的院落前抱着剑发呆,一站就是一晚上,第二天黎明到来,就会急匆匆地走人。
当年二师兄和小师姐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不用二师兄表达,大家就知道二师兄喜欢小师姐。
然后就是大师兄,好像也对小师姐有那么亿点点好感。
当年两个师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还有个搅屎棍小师兄不知道凑什么热闹,可能看两个师兄喜欢小师姐吧,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横插一脚。
那段时间热闹的,他们这些宗门弟子简直三天两头吃个瓜。
而今,没有了两位师兄和小师姐,卧龙宗冷清得要命。
这些年三个男人就好像不熟似的,基本上不见面,见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慕潇婷不知道自己要是把消息传递给二师兄,大师兄会不会把她当作卧龙宗中的奸细抓起来严刑拷打,或者当她是白眼狼,逐出师门。
就在慕潇婷忐忑不安之际,终于,男子转身,缓缓道:“既然她想见他,就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