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看时间还早,韩宁三人也没回宿舍,一起逛京大校园。因为母亲在京大的食堂工作,李冰从小在京大长大,对京大的环境很是熟悉,正好给韩宁他们当向导。
“这是洗澡堂,咱们可以趁现在人少买点澡票存着,前面是热水房,咱们可以去食堂吃早饭时把暖水瓶带上放在我妈那,下课的时候顺路打一壶热水带回去。走过热水房,拐弯处就是图书馆,管图书馆的刘老师最讨厌不爱书籍的学生。书被破坏严重的话,刘老师可是会禁止借书的。”
“从这里想左拐就是咱们京大的三角地,那里有校办小卖部,报刊亭,书店和修车摊。挨着三角地还有校园邮局,你们要是想给家里打电话或者寄信都可以去哪里。咱们学校还有校医院,简单的病症都可以去那里。”
李冰叽叽喳喳的说着京大的情况。韩宁两人听的连连点头,李冰果然是从小混在京大的,对京大的情况门清。
逛了一圈,集合的时间快到了。三人小跑着走进中文系的阶梯教室,因为他们来的比较晚,前面的位置都坐满了,只能往后座。
他们刚坐下,辅导员陈老师满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你们的辅导老师,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首先欢迎各位同学加入京大,其次,我希望走进京大,是你们学业的起点,而不是终点。好了,接下来有请每一位同学上台自我介绍。”陈老师说完就站到了一边,把讲台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人是含蓄的,也是积极的,很快就有学生走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有人开头,后面就更顺了。听着大家的自我介绍,韩宁暗自感叹,京大还真是卧虎藏龙,各地的状元不在少数。
直到白柔这个省状元兼全国第二上台,下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是因为白柔的成绩,另一个就是上午,白母大闹宿舍楼已经在京大出名。
“这么巧,白柔也选了中文系。”李冰靠近韩宁,低声嘀咕了一句。
韩宁点点头:“确实挺巧的。”
大家做完自我介绍,陈老师重新站到讲台上,讲校规,说学制,做思想教育。走完流程,陈老师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未来的分配放向,这才开始说接下来学习安排。
“明天开始,是为期四天的入学教育,具体干什么,现在可以来讲台这看看课表,每一个人都记录一份,不许迟到。好了,今天的见面会结束,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陈老师说完就离开了。
老师一走,同学们就拿着纸笔冲向讲台,一名男同学大声道:“同学们,一个一个记录太浪费时间了,我来念,大家来记。早点结束,也不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
“好!刘磊这个办法好!”
有人响应,众人也觉得这个主意更好,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记录。因为中文系的阶梯教室很大,同学就有近二百人,刘磊几乎是用喊的,才能确保大家都能听清楚。全部念完,刘磊控制不住地干咳了几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刘磊同学辛苦了!”其他同学也跟着喊,刘磊笑着回了句:“同学们辛苦了!”中文系的同学们被逗得哄堂大笑。
离开中文系的阶梯教室后,韩宁三人结伴回了宿舍。宿舍里空着的床铺住满了,可见,他们离开后,这五人才住进来的。
韩宁好奇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上铺,褥子铺好了,可上面的东西堆成了小山,一看就是个家庭条件不错。
李冰也看见了,笑着打趣道:“韩宁,你头上的床铺不会被压塌吧?”
韩宁耸耸肩:“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宿舍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女孩。两人挽着胳膊,看着很是熟络。察觉到宿舍里有人,两个女孩齐齐顿住脚步。
扎马尾辫的女孩笑着道:“你们好,我叫苏娇,这是我妹妹苏安,我们两个是英语系的,来自海市。”
李冰笑着站起来,不仅热情地介绍了自己,还顺便介绍了韩宁和张佳佳。随即才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吗?”
苏娇点点头:“对,我们是异卵同胞,别看我们长得不像,但绝对是亲姐妹。”
韩宁认真看了看两个人的长相,一个偏柔美,一个偏刚毅,这一对双胞胎的长相,说南辕北辙也不为过。
苏安被大家打量得不自在,微微垂下头,避开大家的目光。
苏娇拍了拍妹妹的手:“不好意思,我妹妹有点内向,不是故意不和大家打招呼的。”
“没事,熟悉了就好了。”韩宁安慰了一句,继续道:“你们还缺什么吗?要不要去校园小卖铺买点东西,顺便打一壶热水回来?”
九月的京市还不算太冷,刷牙洗脸都用凉水就可以。但韩宁已经习惯喝茶水,就想打一壶热水泡茶用。
“我没什么要买的,但我想和你一起去转转。”李冰率先响应,其余三人都摇摇头,表示东西都买齐了。
就这样,韩宁和李冰再次出发。这个时间的食堂里,大师傅们正热火朝天地给同学们准备晚饭。李冰只来得及和亲妈打一声招呼,就被亲妈无情赶走了。
李冰已经习惯了,笑着走出食堂后厨,挽着韩宁道:“宁宁,你还缺什么,我带你去买。”
“我想买铁丝,针线和布料。”韩宁想给自己拉一个帘子,这样的话,她也能有一个私人空间。八个人住在一起,实在是不方便。
“你买这些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在宿舍做衣服吧?”李冰惊讶地看着韩宁,做衣服得耽误多少学习时间。
韩宁摆摆手:“不是做衣服,我想简单做个帘子,以后做什么也方便。”
李冰思索了一会,认同地点点头:“主意不错,但布料学校没卖的。你要是想买,可以买一块床单凑合着用。”
“行,那就买床单!”韩宁不挑,能买到就行。
“那我也买个床单当帘子用。”李冰和韩宁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此时的校园小卖部里挤满了人,尤其是生活用品的柜台,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好在卖床单的柜台没多少人,很快就排到了韩宁和李冰。
“同学,你要什么?”京大的销售员还算和善,语气也没有外面供销社的销售员那么冲。
“我要两条床单,一盒针线和十米铁丝。”韩宁说完,回头看向李冰:“针线你就别买了,咱俩用一份。”
“行,听你的。”李冰爽快应下,针线的人情她还是能还上的。
李冰后面的吴倩听了,不屑地撇撇嘴:“针线能花几个钱,也至于省成这样。”
李冰回头,看见吴倩就炸了:“嘿,吴倩,你嘴欠的毛病还没好呢?”
“李冰,你这个穷鬼,除了会占别人便宜,你还会干什么!”
李冰满脸嘚瑟:“略略略,我朋友多,你嫉妒啊!”
“你!哼!我不和你这个小气鬼说话!”吴倩气呼呼地别开头。
“切~你以为我想搭理你啊~”李冰说完,就买完东西和韩宁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没有了刚出门的那股兴奋劲。
“李冰,你怎么了?”
韩宁用手在李冰面前晃了晃,李冰回神,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闷闷地道:“宁宁,我没事,我是在替我朋友想不通。”
韩宁挑眉:“哦~那你替‘你朋友’想不通什么?”
“你是十几年的朋友,她的朋友怎么就突然不和她玩了呢?”
“嗯..你那个朋友的朋友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韩宁惊讶,李冰不会是失恋了吧?
“女同学!他们两个都是女的!”李冰炸毛,韩宁这是什么语气?怀疑她处对象了?
韩宁皱紧眉头,两个女同志的事啊!那就更难猜了。女生情绪的复杂程度堪比世界难题,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要不,你先说说,他们之间的事,然后我再给你分析分析?”
“行!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和你说说!”
韩宁听得直想翻白眼,李冰哪只眼睛看到她想听了。看李冰的委屈不像假的,韩宁生生忍住了。
“我那朋友和她朋友是一个大院的,从小一起长大。上学后,小学和初中两个人一直是同桌,同学们都羡慕他们的友谊。可上了高中后,我那朋友的朋友突然不理我那朋友了...”
“停一下!你这么绕,我满脑袋都是人物关系图,内容可就一点都记不住了。”
“行,那我就用小A和小B代替。小A和小B到高中后,因为喜欢的学科不一样,分到了亮哥不同的班级。我那朋友的朋友,也就是小B每次下课都去小A的班级找她玩。可是,突然有一天,小B就不去找她了,甚至在路上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自己离开了。”
“小A几次去问小B,小B都低着头不说话。小A觉得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小B不直说,就是不拿她当朋友!自此,小A也不理小B了。渐渐的,两人从朋友变成了陌生人。再次碰面,小B又变了,她开始重新和小A说话,但她总是拿话挤兑小A!宁宁,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李冰揉了揉脑袋,两年了,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们的关系怎么就变了呢!吴倩以前多温柔一人,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韩宁也想揉脑袋,不知道是李冰的表述有问题,还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本就有问题。想了想才道:“所以,一直都是小B去找小A玩?那小A有主动去找小B吗?”
李冰眨眨眼睛:“谁找谁很重要?”
“呼..那我打个比方。我天天让你请我喝汽水,我一次都不请你,你愿意吗?”
“愿意啊!一瓶汽水才多少钱。再说了,于叔可是说了,要我好好照顾你!”李冰把胸口拍得啪啪响,好像什么正义之士。
韩宁扶额,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碰见了这么神经大条的朋友。
“呵呵,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李冰就是一块顽石,和她讲道理是说不通的!”吴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冰转身掐腰:“吴倩,你有病啊,好好说话你能掉一块肉是咋的?”
吴倩哼了哼,转过头去。李冰只觉胸口闷了一口浊气,上前拉住吴倩:“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就不搭理我了!你差点影响我高考!”
吴倩耳朵微微发红,就是抿紧嘴唇不说话。韩宁看得一惊,家乡的百合这是要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李冰怎么问,吴倩就是不说话。李冰气得差点跳脚离开,被韩宁一把拉住。
“你们找个地方私下聊,说开了就好了。我先回去了。”韩宁觉得这事不能拖着,示意他们聊,就拿过李冰的东西一起带回宿舍了。
李冰确实憋了太久了,拉着吴倩就去了京大的湖边。小时候,他们经常来这个湖边一起玩,再次回到这里,两个人更安静了。
好半晌,吴倩才轻轻的开口:“其实,我那时候突然不理你,就是觉得你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李冰震惊地看向吴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
“我要真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你怎么一次都没去我的班级找过我?”
吴倩控诉,李冰傻眼:“你在三楼,我在二楼,我只是觉得你下楼找我更方便。”
吴倩闭了闭眼睛:“那高二的时候,你怎么没送我生日礼物?”
“我给你买生日礼物了!一套小人书!”李冰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就是..那套小人书还不等我送给你呢,就被老师没收了...”
“那你怎么不和我解释?我问你,你还说没买!”
“那我不是觉得丢人嘛,我怕我说了你笑话我。”
吴倩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些年的闷气都白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