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韩宁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上次没画完的绣样完成。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韩宁又开始画新的旗袍。第一张旗袍韩宁画的是黑色的低调款式,比较适合日常穿。这一张,韩宁准备画更适合宴会穿的旗袍。
深红色的织锦缎,自带华丽感,非常适合重要的场合。一字硬挺立领,高度适中不卡脖子,做右衽斜大襟,保留传统旗袍特色,不做任何改良。两侧不做高开叉,只到膝盖下放十厘米处,既不容易走光,也适合行走。
这个款式适合大部分女性,旗袍上具体绣什么,绣在哪个位置,还需要仔细考量。既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年纪和身份,韩宁干脆专心画绣样,尽量把记得的绣样都画出来,将来要用时也方便。
这一晚,韩宁为了画绣样,熬到了凌晨四点才睡,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韩宁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正准备去洗把脸清醒清醒,电话铃就响了。
“喂,哪位?”
“宁宁,你感冒了?”
雷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韩宁的声音都轻快了些:“没有感冒,我昨晚画图画得太晚了,刚刚起来,所以声音有点沙哑。”
“宁宁,其实白天也可以画图,熬夜对身体不好。”雷霆忍不住心疼,韩宁身边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这才回四合院就学会熬夜了。看来还是要请一位长辈看着宁宁才行。
“你说得对,我以后都白天画图。”不管是画图还是做题,韩宁上辈子都习惯晚上去做。这辈子,韩宁想活得久一点,所以很认真地答应下来。
雷霆轻笑,他的宁宁还真是乖巧懂事:“大学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
“很不错,我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们都对我挺照顾的。你呢?军校的训练很辛苦吧?”
“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学习文化知识,训练强度还可以,就是文化知识学的人头大。”为了把那些枯燥的文化知识学会,雷霆可是下了苦功夫的。媳妇比他能赚钱,他也必须努力做一个能配得上媳妇的男人。
“其实知识之间是有联系的,基础打牢,上面的建筑自然而然就会了...”韩宁和雷霆分享学习经验,雷霆就静静的听着。明明是新婚的小夫妻,可相处下来更像是老夫老妻般熟稔。
因为雷霆那边还有战友排队打电话,两人聊了十分钟就挂断了。既然已经坐在这了,韩宁就开始打电话模式。家里的电话要打,韩部长那边也要打,韩部长答应给她弄一张工作证明后,才结束今天的电话。可惜的是,王叔那边一直没接电话,她都有点想小宝了。
韩宁揉着饿扁的肚子来到前院时,申胜男正和温占军在院子里学习。温占军正在讲题,申胜男正认真地写在本子上。他们学得认真,还是看蚂蚁的贝贝第一个发现韩宁的。
“小姨!你醒啦!上大学是不是很辛苦?”贝贝清脆的声音惊醒了认真学习的两个人。
申胜男抬头看向韩宁,笑着道:“宁宁,这位温占军同志是温奶奶的孙子,上次你们就见过。菜我给你温在锅里了,你饿了直接去吃就行。”
韩宁冲温占军点头问好,然后就抱着贝贝去厨房吃饭。
韩宁一边端饭菜,一边问身边的小豆丁:“贝贝,你为什么觉得小姨上大学很辛苦?”
贝贝歪着小脑袋:“因为小姨比贝贝起得还晚啊。”
“哈哈,比你起得晚就是很辛苦啊?不能是小姨赖床吗?”
贝贝摇摇头:“小姨是大人,妈妈说大人是不能赖床的,赖床爸爸会打。”
韩宁收敛脸上的笑容,蹲下身子抱住贝贝,认真地道:“贝贝,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爸爸打人是不对的,不管是谁,都不能用武力干涉别人的人生。”
贝贝眨巴眨巴眼睛:“那妈妈呢?妈妈打贝贝也是不对的吗?”
韩宁挠了挠脑袋,她发誓,她是想告诉贝贝,她那个爸爸是不对的,顺便灌输武力解决问题也是不对的。但贝贝这么一问,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总不能说妈妈打她是对的,爸爸打就不对吧。
“贝贝,妈妈为什么打你?”申胜男进来倒水时,刚好听见贝贝的回答。
贝贝搓了搓小手:“因为贝贝浪费粮食。”
“所以,贝贝觉得浪费粮食是对的吗?”
“浪费粮食是不对的。”贝贝羞愧地低下头,妈妈已经说过她了,可打手板也是真的疼。
“妈妈打贝贝,是因为贝贝做错了事,贝贝如果没做错,妈妈也不应该打你,别人就更不行了。”申胜男也是第一次当妈,她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做一个好妈妈。贝贝和她吃了太多的苦,她想尽量弥补。
其实这个年代的家庭,都崇尚棍棒底下出孝子,每家孩子一生一大堆,当爸妈的,根本不管谁对谁错,敢闹到他们面前,先打了再说。还管你委屈不委屈,能给一顿饱饭就不错了。
韩宁笑着补充:“外面要是有人欺负贝贝,贝贝就回来告诉小姨,小姨帮你出头。”
“行了,就你能耐,赶紧吃饭,再磨蹭一会饭菜就凉了。”
申胜男害怕贝贝捣乱,把贝贝抱了出去。韩宁摸了摸鼻子,这才继续吃饭。吃完饭,韩宁又钻进了书房里。绣样昨晚画得差不多了,今天也该画画报了。画报的名字简单明了,就叫小侦探。先画十本存着,京市能过稿最好,不能过稿,她继续回赤市投稿。
韩宁正画得投入,书房门被敲响了。韩宁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打开了书房门。
“三堂哥?你怎么来了?”
韩天激动的手舞足蹈:“宁宁,我和赵敏卖出去了!整整两套!”
韩天和赵敏一直在校外给高中生当家教,为了让学生接受韩宁写的辅导书,他们干脆用这套辅导书当教学资料。短短五天,他和赵敏就察觉到了这套辅导书的厉害之处。
每个知识点都是一层层递进加深的,只要找到学生不会的题型,他们只要抓住这一题型的知识点讲,然后再让学生只做这个知识点的几个题型,学生很快就能掌握。
偶尔碰到他和赵敏不会,或者讲不清楚的题型,他们只要看了后面的解析,也能很快看懂,并根据解析的步骤剖析给学生听。不仅他们省心,就连孩子的接受程度都比以往快很多。
他们带的两个学生每天都做这套辅导书,自然能体会到这套辅导书的妙用,干脆问两位小老师能不能买一套。这本就是韩天和赵敏的目的,第二天就卖给他们了。
虽然这次只卖出去两套,但韩天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迎来新的顾客。高中生每天都在一个教室了,只要他们带去学校,就肯定会有销量。他们现在对韩宁写的这套辅导书无比自信。
“这是好事啊,你们也算是撕开了一个口子。”韩宁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韩天和赵敏就卖出去了:“你们是怎么卖出去的?”
韩天把卖辅导书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韩宁点点头:“你们这也算是天然的优势了。”
他们本来就是大学生,别看是大专,那也是香饽饽。再加上他们本就在当家教,这就是现成的市场。好在师傅志不在此,要不然,她肯定是要在这个生意上吃些苦头了。
韩宁带韩天去堂屋做,然后拿出各种点心零食,又泡了一壶红茶摆在桌子上。
“啧啧,宁宁,你现在可真会享受。”韩天羡慕死韩宁了,不仅自身优秀能赚钱,嫁的男人更是优秀又疼她。不说这三进的京市四合院,就是桌子上的这些点心零食,他过年都不敢买这么多。
韩宁笑着喝了一口红茶:“那三哥今天就别回去了,在这住一晚,也享受享受。”
韩天笑了一下:“宁宁,说真的,这话你要是半个月前和我说,我肯定当场答应下来。大哥要顶门立户,所以早早退学,二哥从小被换,没花过爸妈一分钱。我觉得大哥要让着我,二哥和爸妈不亲,理所当然觉得爸妈的钱都应该紧着我花。因为我是大学生,我最有前途。”
韩天一口干了杯子里的红茶,茶水的清香溢满整个口腔。可那一丝酸涩直接流进了心了。“后来,你怼我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考上大学后看不起我了。我恼怒过,生气过,甚至觉得小时候白疼你了。可你带我去了新华书店,三十万!这是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说真的,我当时被吓懵了,赵敏也被打击的不轻。你能考市状元,你还能赚三十万,我和赵敏加起来,都没有你厉害。如果家里的资源需要倾斜,更应该倾斜你。可你不仅没有要家里的资源,还带着家人挣钱。宁宁,说真的,我不配当你三哥。”
韩宁笑着帮韩天的茶杯倒满:“三哥,我本来是想放弃你的。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又愿意叫你三哥吗?”
“不是因为奶奶和爸妈吗?”韩天自小就知道韩宁的身份,他以为韩宁帮他是为了报恩。
韩宁摇摇头:“奶奶和二叔二婶有多疼我,你是知道的。”她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一直是韩家最好的。她明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可她每年都会有一件新衣服。就这种待遇,别说是韩家,整个大队的小孩都没有。
“宁宁,你这是在和我炫耀吗?”韩天撇撇嘴,小时候,他可没少因为韩宁挨揍。
韩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我还挺骄傲的。”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韩天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他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的。只是到了京市后,他看到了外面不一样的‘风景’,心也跟着野了,想要的更多了,这才忽略了曾经的美好。
其实韩宁不说答案他也知道了。好在,他没有在最后一刻选择直接要钱,而是选择了机会。如果他选择直接要钱,就算是宁宁选择放弃他,爸妈和奶奶也不会管。韩家人从不养吸血的蚂蟥。
韩宁知道韩天想明白了,也不再提,转而问道:“嫂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你嫂子去她同学家了,他们家也有个高中生,她想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卖出去一套。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让新华书店再给我邮寄几套辅导书。我害怕我手里这三套不够卖。”一整套辅导书就不轻,他和赵敏背了整整六套来京市。他和赵敏用了一套,卖出去两套,家里就剩三套了。
“三哥知道京市有几所高中,有多少高三学生吗?”
“市重点高中有25所,要是加上远郊各县,差不多有二百多所高中。只高三学生的话,差不多近三万。”韩天和赵敏都是师范大专的,他们一直在钻营怎么能留在京市,这些学校早就打探的七七八八。
“高三的学生就有近三万,要是没人买一套,你能赚多少钱?要是每年都有三万人买,你又能赚多少钱?三哥,你如果花钱留在京市当老师,你需要多久能赚出三万?”
明年经济全面开放,如果自己开个开印刷厂,每年只印她出的辅导书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做老师一个月才多少钱,等经济飞速发展起来,老师这个名头也只剩好听了。
“宁宁,你的意思是?”韩天呼吸急促,他猜到了一点,但他不敢猜,就怕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
“三哥,我出钱买厂子,你来给我当厂长,赚到的钱我们五五分。我的辅导书都放在咱们的印刷厂印刷,你平时也可以接别的订单。”
韩宁的话像一颗炸弹,彻底轰碎了韩天用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优越感。他在为三十几块钱的铁饭碗奔波时,他这个妹妹已经把目光瞄向三万,甚至更多。
韩天没别的毛病,他爱钱,爱虚荣。在京市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中,他就是个服务生。现在,韩宁给他一个上桌的机会,他又本能地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