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父母和奶奶把小两口的婚期定在了大年初二,定在这天,同事们还在放假,远方的亲戚也能赶过来。因为雷父和雷霆都是干部,办婚宴不宜铺张浪费,就打算请双方的亲戚和亲近的朋友,地点就定在韩宁和雷霆的新房里。
确定了办婚宴的日子,雷家就忙了起来,邀请亲戚朋友,定掌勺的大师傅,还要买结婚要用的东西。雷霆天天开着车带着母亲到处跑,甚至都没时间来找韩宁了。
韩宁也没闲着,她不仅把手里的羊皮画完成了,还把高一年级的全科练习册整理好了。整理好后,她就邮寄给于正国了,于正国刚收到练习册,就打电话催韩宁整理高二和高三的练习册。韩宁一句初二结婚,才堵住于正国的嘴。
羊皮画被韩宁邮寄给汤姆了,他送韩宁钻石,韩宁送他用各种珍贵矿石研磨的粉末画的羊皮画,都是珍贵石头,刚好两清。汤姆收到羊皮画很是喜欢,还想请韩宁再画几幅送给合作伙伴。汤姆给的价格十分优渥,韩宁当然不会拒绝,只是这羊皮画耗时长,承诺半年后给他。
今年琐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京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老太太走出房间,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宁宁,我们去给你爷爷扫墓吧。”
“奶奶,为什么是今天?”老太太到达京市后,一直不提给爷爷扫墓的事。大家害怕老太太身体受不住,都在等老太太自己提。没想到今天刚下雪,老太太就想去给爷爷扫墓了。
“你爷爷走的那天就下着这样的雪。”
“好,我这就去联系二叔他们。”韩宁去打电话,老太太拿起围裙进了厨房。
两个小时后,雷霆和老领导的车先后到达韩宁的四合院,二叔两口子和老太太坐老领导的车,韩阳两口子和韩宁坐雷霆的车。韩康则自己开车去接韩天两口子,直接在京市墓园见。
京市的烈士墓园大门朴素肃穆,围墙是青砖砌的,门口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铁牌子,上面清楚地写着“文明祭扫,破除迷信,严禁焚纸烧香。”
韩宁他们这次来祭拜爷爷,也没准备香烛黄纸,只有一篮子的饭菜和一瓶最普通的米酒。饭菜都是奶奶亲手做的,放在爷爷墓碑前时还冒着热乎气。
王新冬从怀里拿出一块崭新的手帕,一寸寸擦拭着墓碑。老太太嘴唇轻轻翕动,声音飘散在烈烈北风之中。韩宁离得近,只隐约听到,‘孩子们都长大了’这几个字。
这个年代不行跪拜礼,老领导先冲墓碑鞠了三躬,然后二叔才带着所有人一起鞠躬。老太太擦完墓碑后,把所有酒盅都倒满了米酒。
老太太让大家都拿起酒杯,把其中一杯放在墓碑前:“老头子,这是你最喜欢喝的米酒。以前家里穷,你喝酒都没喝过满杯的。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咱们一起喝满杯的!”
王新冬一饮而尽,众人也齐齐喝了杯中的米酒。韩宁现在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喝酒,喝了一杯米酒,呛得直咳嗽,眼眶更好了,雷霆心疼地给韩宁顺背。
王新冬笑着道:“老头子,看见了吗,这是咱们的孙女和孙女婿,大年初二就结婚了,到时候你就能喝上喜酒了。”
雷霆揽着韩宁上前:“爷爷,我叫雷霆,是宁宁的丈夫,我以后会对宁宁好的,您老监督我。”
王新冬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知道老头没了以后,她还是第一次落泪。为老头子的离开流泪,也为老头子得到很好的照顾流泪。至少在她不知道的这些年里,部队和祖国都没有亏待他。
雪越下越大,众人哄着老太太回去了。当晚老太太就病了,高烧39度,雷霆特意接了相熟的医生来家里给老太太看病。好在老太太只是因为伤心过度,邪风入体,挂水就能治好,不用专门跑医院。
老太太病了,二婶不再去面店,直接留在四合院照顾生病的婆婆。因为二婶要照顾奶奶,每天买菜的事就落在了韩宁的头上。
这天韩宁正在供销社买山楂罐头,隔壁卖布料的柜台突然打了起来。一个男人正揪着女人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贱人,我让你买新衣服勾引人!我今天就打死你!”
眼见男人就要把女人的脑袋往柜台上砸,引起周围一阵阵尖叫声。韩宁正要上前救人,一个年轻的男同志比她快一步拉住了男人手腕。
“住手!你敢当众杀人,我现在就报公安!”
一听杀人,众人看男人的神色都变了,男人挣脱不掉桎梏,狠狠啐了一口:“你TM谁啊?这是我媳妇!嫁进我家就是我的人!你管什么闲事!”
年轻男同志手上一个用力,男人吃痛终于松开了手,女人面无表情地跌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闹,似乎早就习惯了默默忍受。
“她是嫁进你们家了,不是卖给你们家了,你敢杀人,我就包公案送你吃花生米!”年轻男人挡在女人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嗤笑一声:“行行行,你厉害,我不打了还不行嘛。小丽,走吧,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年轻男人还不想让他把人带走,男人立刻委屈地喊了起来:“众人评理啊!我要带我媳妇回家,这人死活揽着,他不会是人贩子吧?想趁乱把我媳妇带走卖掉!”
“你放屁!我就是不放心!”
“呦呦呦,还不放心呢,这是我媳妇,你TM敢惦记我媳妇试试!”
年轻男人狠狠攥紧拳头,气得半天说不上话。周围人也只是叹气,这刘赖子是他们这一带有名的混人,打媳妇,打老娘,打不过的就耍无赖。总之,要点脸面的人都在他手里讨不到好。更何况,面前的小丽确实是他媳妇,人家要带走自己媳妇,他们哪有理由揽着。
刘老赖冷哼一声,伸手就去拽小丽,只是他的手指还没摸到衣服,就被石头打中手腕。年轻男同志一惊,立刻回头,看见韩宁时,脸上就是一喜,韩宁轻轻摇头,年轻男同志会意,立刻替韩宁遮挡。
这个年轻男同志不是别人,正是进了部队的豹哥。几个月不见,豹哥长高了不少,也强壮了,再也不是那个用名字撑起一片天的孩子了。
“MD!谁阴老子!”
啪!
“哪个王八蛋敢...”
啪!
......
刘老赖骂一句,韩宁就扔一颗石头,大家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找不到人,韩宁扔了足足十几次,都发现了韩宁的存在。但谁都没把韩宁供出来,全都抱着胳膊看热闹。可见刘老赖得罪了多少人。
小丽原本呆滞的双眼,看着这个向她挥舞皮带的男人,从站着到跪着,直到现在躺在地上嚎叫。眼睛里慢慢迸发出光亮,原来,还是有人能制住刘老赖的!
“救命!求大家救救我!我是被刘老赖拐来的!我叫马欣,是赤市医院的护士!我根本就不是他媳妇!”
马欣是来京市学习的,晚上没事干就和同学去看了个电影,等她再次醒来,就被刘老赖绑在了家里的地下室。整整三个月了,她哭过闹过,也逃跑过。可刘老赖手里有他们的结婚证,谁都以为他们是两口子闹别扭。偶尔碰到起疑心的,刘老赖就用尽各种恶心手段,让对方不再敢管。
今天亲眼看到刘老赖被打倒在地,马欣才再次鼓起勇气,说出实情。
“马欣姐?你是赤市医院,收费的那位护士?”豹哥惊喜出声,马欣就是当年给他红糖水喝的护士姐姐,他过后特意和医生打听了马欣的名字,就为了将来能报答她。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对!我就是马欣!我是赤市医院的护士!”马欣比豹哥还惊喜,没想到救她的男同志还认识她!
“贱人!你还敢胡说!”刘老赖忍痛去抓马欣,马欣尖叫着跑开,年轻男人狠狠踩在刘老赖的手上。
“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豹哥回头看向韩宁:“宁宁姐,你帮忙扶一下马欣姐,咱们直接去公安局!”
韩宁越过人群扶起马欣:“走,这么这就去公安局!放心,我们都陪着你!”
马欣哭着点点头,她终于不用再回那个魔窟了。
刘赖子一听要去公安局,挣扎得更厉害了,嘴上还想不干不净的骂人,被豹哥卸了下巴和手臂,刘赖子这才知道怕了,乖乖跟着去了公安局。不少人想看刘赖子的笑话,纷纷跟去了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豹哥先把自己的证件递给公安,确定豹哥是部队的,公安局的人这才没管豹哥身上的伤。来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他们直接进了审讯室。
豹哥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才让马欣自己说被拐卖的经过。
听马欣说看了一场电影,再次醒来就在刘赖子家了,众人都面面相觑,这个马欣总不能是睡着了被刘赖子带走的吧?
“马欣,你看电影的时候有没有吃什么,或者喝了什么?”韩宁突然出声。
马欣连连点头:“喝了!我喝了我同事刘丽丽给我买的汽水!喝完了我就有点晕,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豹哥忽然扭头看向刘赖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刚刚刘赖子就叫马欣姐小丽!”
刘赖子狠狠缩了一下肩膀,眼神开始躲闪。
“豹哥,你把下巴给刘赖子装上,让他自己说。”
装上下巴的刘赖子,就像一个河蚌,死活都不开口。豹哥甩了甩手,上去就开始卸刘赖子身上的关节。公安同志一看这架势,站起身借口去接水,直接出了审讯室。
骨头的摩擦声和刘赖子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韩宁都听得牙酸,干脆捂住耳朵欣赏刘赖子的狰狞表情。马欣则没什么不是,双眼直直盯着刘赖子,好像在看一场精彩的电影。
这三个月,是马欣这辈子的至暗时刻,挨饿挨打是常态,夜夜的折磨让她生不如死。刘赖子就是个变态,刘赖子现在所遭受的折磨,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刘赖子也是个狠人,足足坚持了近一个小时才肯认罪。原来,马欣的同事,刘丽丽才是刘赖子的媳妇。刘丽丽为了摆脱刘赖子这个变态,就承诺给他找个更水灵的姑娘替代她。
刘赖子早就看不上刘丽丽这个黄脸婆了,听说能换一个更水灵的媳妇,想都不想就同意了。刘丽丽给马欣的橘子汽水里放了迷药,马欣昏迷后,刘赖子就借着电影院的黑暗优势,把马欣带走了。
因为刘赖子这人是个混不吝,周围的邻居都躲着刘家走,这才导致大家都没见过刘丽丽本人,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刘赖子亲口承认后,公安局这边立刻联系赤市公安局那边抓刘丽丽,还联系马欣的家人来接人。马欣在京市举目无亲,在亲人来她之前,只能先和住在招待所。
韩宁陪马欣去招待所,豹哥则去帮马欣买这几天要用的东西。
坐在招待所干净的床上,马欣嚎啕大哭,哭这三个月的委屈,哭她的重获新生。韩宁就静静地陪着,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韩宁感同身受。滚进车流时,韩宁也是这般无助和委屈。
马欣哭够了,豹哥拿着一杯滚烫的红糖姜水走了进来,轻轻放进马欣的手里。几个月前,马欣用一碗红糖姜水温暖了他,今天,他也想用同样的方式帮马欣一次。
马欣接过红糖姜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面前的豹哥是谁了。原来,好人真的会有好报!
马欣的案子清晰明朗,刘丽丽是主谋,刘赖子是施暴者,两人一颗花生米。马欣的父母哭着把人接回了赤市,因为这事影响不好,赤市医院也有责任。马欣申请调去南方,赤市医院帮忙协调,马欣一家如愿以偿地离开了赤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