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晟帝的精神遭到了凌迟,他久久不语。
玄昭王已然渡过了他这一阶段,手一抬,就把这些小黄本给归拢了起来。
“还留着做什么。”燕扶危语气不善:“这等污秽之物,就该一把火烧了!”
“这几本能烧,全天下那么多的话本,你能全烧?”楚昭哼哼笑:“他那笔名‘雁心真’在他封地那边都可要给吹捧成大家了,还有人将之买去编成了戏文。”
“他那封地就在南边,你与镇南王府关系那般近,他们就没与你说过这事?”
燕扶危沉默。
应是说过的,只是他当初并未将这等坊间之事放在心上。
加之,镇南王府那边应该也不清楚这‘雁心真’就是燕慎。
燕扶危压下心里翻腾起的郁气,揉了揉眉心,思忖片刻后,对外下令,让人去把南骁给叫来。
“等殿试结束后,咱们去南边亲自会一会这小子。”
楚昭自无不可,她原本也是这个打算。
“你叫南骁来,不会是找他算账吧?镇南王世子这可就冤枉了~”楚昭继续调笑。
燕扶危无奈看她一眼,“他在南地,想来更清楚这些话本的情况,找来问问。正好我想让他回南面去,京中并不需要一个镇南王府的质子。”
没过多时,南骁便到了。
宣帝在位时,他被幽禁在王府,不得自由。
现在燕扶危掌权,走到了明面上,自也解除了对南骁的幽禁。
不过南骁却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一直都很低调,也不与朝臣往来。
说来也巧,旗云来找他时,他正在府上看话本呢。
他这会儿一进院子,瞧见桌上搁的那几个眼熟的话本,脱口而出:“殿下居然也是雁大家的书迷?”
燕扶危:“……”
楚昭:“噗嗤——”
南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瞄了眼燕扶危明显不悦的神色,默默闭嘴。
咳,怪他刚刚一时兴奋,忘了这雁大家写的话本子虽精彩,但却也有抹黑白晟帝的既视感。
不管怎么说,摄政王都是白晟帝的后代子孙,瞧着这些自是不悦的。
“看来南世子在南边时日子过得也实在清闲,否则,也不会有时间看这等闲书。”
南骁心里叫苦。
他哪里就清闲了啊!
他一天天的被他爹当驴子似的使唤,镇南军中又纪律森严,不许赌博嫖妓,他爹更是要求军中兵士们都得认字,不求认多少字,但不能完全大字不识。
可那些个粗汉,一让他们认字,一个个都成了孬种。
没辙,还是军师想到用讲话本这招来调动人心。
其实一开始军师讲的就是《大玄本纪》,也是雁心真的成名之作,这话本里主要写的是白晟帝乱世争霸,玄昭王在里面也极为骁勇。
并没有两人的那些短袖龙阳之事。
其实南骁也只是个假粉,早期他是真真喜欢雁心真的,但后面这厮越写越离谱,风评也好坏掺半起来。
只是最近,雁心真的风评又好了起来。
原因还是玄昭王的女儿身逐渐被世人所知。
一些他的书迷都说,雁心真写的并非龙阳,也不是抹黑白晟帝,他写的实实在在就是白晟帝与玄昭王的真实事迹。
两人当年郎才女貌,共同逐鹿天下。
雁心真是碍于过去的史书上‘玄昭王乃男子’的错误说法,不得已不将书中的玄昭王也写成男子,实则,是雁心真在为玄昭王发声!
南骁赶紧解释了一通。
却见他解释完后,原本还笑着的楚昭也不笑了,脸色和燕扶危一样难看。
楚昭冷呵:“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替她发声?
发个屁!
南骁心里越发打鼓了,他谨慎询问:“二位今日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这雁心真写书的事吧?”
燕扶危看向他:“雁心真的真实身份,你过去不曾派人查过?”
“自是查过的,但没有结果。”南骁耸了耸肩,“我也猜测过这人身份不简单,不过他只是写书,咳,写的东西虽离奇了一些,但撇开那些不入流的风月之事,只看情节,还是极妙的。”
他说着又觑了眼燕扶危的面色,立刻改口:“那是我少不更事时所想,现在我已幡然醒悟!这雁心真写的东西实在是俗不可耐!”
“太祖爷那般英明神武岂会有龙阳之癖!”
“玄昭王巾帼不让须眉,与太祖爷逐鹿天下,既是对手又是知音,两人是高山与流水,岂能用庸俗的男女之爱来诠释两人之间的因缘际会!”
燕扶危语气淡淡:“白晟帝的确没有龙阳之癖,有一点那雁心真倒是没写错,白晟帝与玄昭王之间,的确有庸俗的男女之爱。”
南骁:“……”
楚昭见他那吃瘪的样子,不由啧了声:“所以你当真是一点不知,这雁心真就是燕慎啊。”
“燕慎?”南骁眼珠子一瞪:“南王燕慎?!”
他惊得原地蹦起。
见燕扶危和楚昭神色如常,他又默默坐下,喝了好几口茶,脸上的神色都还变幻不定,最后绷不住吐出一句话来:“不是……他有病吧……”
燕扶危&楚昭:谁说不是呢……
“等等……”南骁不知想到了什么,猛打了个寒颤,脸色骤变:“燕慎这厮最开始写《大玄本纪》时还好好的,后面越写越离谱,把白晟帝和玄昭王写成断袖……”
“那家伙该不会自己也……”
“嘶——”
南骁猛搓胳膊,一脸被恶心到了的模样。
楚昭瞧他那神色,就知有热闹。
“你这般情态是何意?是了,那燕慎的封地离你那般近,你俩肯定是见过面的,难不成……”
南骁似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立刻否认:“我可没有龙阳!”
“是燕慎那恶心玩意儿,他当年来王府做客,夜里非要拉我秉烛夜谈,抵足而眠,我最初只当他真性情,现在看来……”
南骁脸涨成了猪肝,说不下去了。
他怀疑燕慎当年就是馋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