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搅蛮缠?可是你想要簪子,我会为你买。至于旁人送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想沾染到你的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髻。
檀朔的动作轻柔,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她的不甘心。
方素被他盯得,心里紧张,不由别过脸。
“我知道了。”
她的话里流露着不情愿。
檀朔眉眼低垂,看向案几上的账簿,“我陪你一起核对。”
方素来不及拒绝,就看到檀朔坐在案几对面,翻起了一本账簿。
他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吗?方素腹诽。
可是她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帮忙也好。
不知不觉中,烛火烧到一半,窗棂外的夜色越发漆黑。
“砰!”
几本账簿从案几边掉落在地上。
檀朔侧瞥一眼过去。
方素疲倦地趴在案几上,云鬓散落,恰如韶光的面容,此刻在昏黄的烛火下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琉璃玉石。
他搁下手中的书,起身抱起方素。
方素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可是身体实在是太困,挣扎没几下,放弃地任由他抱着。
须臾间。
方素已经被抱回床榻上,檀朔褪去外衣,躺在她的身侧,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禁锢住她的腰肢。
那力道,仿佛是生怕她逃走一样。
待到方素第二日醒来,发觉自己四肢完全动不了,一抬头,却对上檀朔的下颌。
平日里,檀朔早早就离府去镇抚司,今日他怎么没离开。
还是她起得太早?
方素迷迷糊糊,伸出手,尝试要从他怀里挣扎出去。
可是一发力,搂着腰肢的手臂陡然加紧。
不信了。
方素咬紧牙关,又继续动了几下。
结果累得气喘吁吁,撼动不了他半分的力气。方素气得不行。
倏然,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你在干嘛?”
“我……”
话音还未说完,方素的唇瓣就被他的唇覆上去,十指也被他紧紧地攥紧。
一汪春水,缓缓流淌在床榻间。
……
凤鉴司内。
温明月看到姗姗来迟的方素,眉眼轻佻,“你难得进宫来迟?”
方素羞得耳根子红,心里痛骂檀朔,早上一个劲折腾自己,害她迟到。
见到她不语,温明月还想戏谑几句,余光却瞥见她云鬓的簪子是白玉嵌珠翠玉簪。
她好奇地问,“昨日我送你的海棠银簪子呢?你今日没戴吗?”
方素心虚,可不敢告诉她,海棠银簪因为檀朔吃醋,被收进妆奁里了。
“你送的礼太贵重,我收进妆奁里。”
温明月没有怀疑,颔首说,“原来如此,那你云鬓上戴的玉簪是谁送的?难不成是檀大人?”
她戏谑地说。
这只玉簪是今早自己要出门,檀朔亲自为她戴上去的。
檀朔说是赔礼。
可是方素知道他这是计较昨日温明月送她簪子一事。
方素从来不知道檀朔的醋性这么大,不过想着他是自己的夫君,也就没有多加计较。
“好了,昨日内务府的灯库一事你查得如何。”
眼见方素将私事换成正事,温明月当即收起笑意,一脸公事公办地说,“查清楚了。”
账簿有几处私账对不上,温明月需要上交给柳大人,让她定夺。
方素点点头。
两人忙到正午时分,御膳房的李太监专程送膳食到凤鉴司。
倏然,檀朔不请自来,手里还提着紫檀海棠提盒,腰间佩刀,一踏入凤鉴司的内堂,那冷眸一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此次前来是抓人。
“素娘,檀大人来寻你了。”
廊下,不知是谁先出声,去禀告了在西侧中堂的方素。
方素愣住,随后踏出门槛,就看到檀朔伫立在廊下。
他的身姿挺拔,恰如高耸的竹节,往哪一站,不容忽视。
“你怎么来了?”
方素快步上前,却见檀朔将手中的提盒递给自己。
“午膳。”
他简言意赅。
方素蹙眉,接过提盒,就听到檀朔说,“往后的午膳,我会亲自来送,若是没空来,我会派人来送。”
他说完后,也不管方素同不同意,径直离开。
待他离开后,方素原来还不当回事,可是接连几天,檀朔不仅送膳食来,还每次接她回府。
凤鉴司的人艳羡说,“你们夫妇的感情真好。”
可是方素隐约觉得不对劲。
她私底下问温明月,“你说檀朔每天雷打不动送膳食来,还接送我来凤鉴司和回府,会不会有问题?”
温明月翻白眼地说,“你要是炫耀夫妻感情深,没必要找我,你可以找柳大人。”
她尚未成婚,可不想平白被人喂一嘴夫妻情深的滋味。
方素的肩膀耸下来。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七日后,温明月和凤鉴司的几位小娘子约她去望凤楼一叙。
方素立马应下,待到回府后,跟檀朔提起此事。
他却是皱眉,随后沉声说,“不可。”
方素不解地说,“为何?”
“你们叙旧定在酉时,天色已然不早,回来怕是要到亥时了。这般晚归,不妥。”
“可我已经答应了别家小娘子,况且京城夜夜有专人巡防,我们出行也有护卫跟着,从前叙旧,也从未出过事。”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
眼见檀朔这般不可理喻,硬是不许她去,方素越发不满。
他为何要管自己管得这样严?
方素憋着一肚子火,却碍于他的威严,只能低着头说,“我知道了。”
到了叙旧那日,方素回到府上,陪着檀朔用膳。
恰好镇抚司来人,让他亲自过去一趟。
檀朔皱眉,看向一脸安分,正在夹菜的方素说,“我要很晚归府,晚上你不必等我。”
方素颔首应下。
檀朔又叮嘱了几句,方素一一回应。
待到他离开,方素立马从后院的小门出去,坐着马车去望风楼。
翠云在马车上忧心忡忡道:“姑娘,姑爷不让你出门,要是被发现可怎么办?
“我与她们已有三月未曾一聚,若这般回绝了,下回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再者,我也不能因为成了婚,便事事都由他做主。”
眼见方素主意已定,翠云只好压下担心。
期望姑娘可别被姑爷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