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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机不知道掉哪了，奇了怪了……”
黎莞再打来电话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人已经到绣坊了，“倾欢，那12件旗袍，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都没问题。一会儿新手机和模特到了，我拍照给你，你再掌一眼。”
“好！”倾欢松了口气，叮嘱黎莞，“那你小心点，给蘅大师的礼物，等你到苏城我让人送去酒店。”
“好！”
倾欢挂断电话，就见顾烟摇头晃脑的兀自得意着，“欢姐，半年前，你能想到我们有这一天吗？”
倾欢摇头。
一开始想开旗袍店，她和黎莞几乎是为兴趣买单。
及至顾烟加入开始运营自媒体，醉京枝开始走入大众视线。
江南烟雨的申讨，醉京枝触底反弹，一夜扬名。
如今，醉京枝已经能跟享誉国内外的书画家联名了。
不过短短半年而已。
一年。
两年。
三五年。
未来的醉京枝，会变成什么样？
“忽然不想跟着陆扬去纳斯达克敲钟了……”顾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倾欢，“欢姐，咱们努把力，自己去敲！”
想一鼓作气说好。
还想顺着顾烟，把梦做的更大。
可到最后倾欢还是什么都没说，点开平板里的其中一张设计图，面朝向她，“来看看我送你的敬酒服，有哪里不喜欢，我们再调整。”
“敬酒服？”
顾烟惊呼一声，看着图片里那张已经填了色补充了细节，美的流光溢彩的新中式旗袍，眼都舍不得眨，“一张图片就好看成这样，这要是做出来，得美死吧？”
顾烟夸到词穷，完全没有任何要修改的地方。
倾欢起身，重新量了尺寸，收起卷尺时还不忘叮嘱她，“想美死全世界，这三个月就管住嘴哦。瘦了还好说，要是胖了穿不上，到时候你只能穿店里那些红色的备用样衣了。”
！！！
顾烟重重点头，宣誓一般，“你把带尺寸的图发我，我把那些尺寸焊死在身上。”
倾欢失笑摇头。
铃声大噪，是一楼前台的工作座机。
小杨接完电话，上来传话，“欢姐，烟姐，夏小姐说她下午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帮她调到明天中午了。”
倾欢想到的是，明天中午顾烟又没空吃午饭了，叮嘱小杨，“那你明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让倾心居做你烟姐爱吃的菜送过来。”
顾烟想到的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欢姐，你上午过来的时候，看到雍和宫门口的公告了吗？”
倾欢摇头。
顾烟摸着倾欢的肚子道：“雍和宫今天闭园一日，说要检查维修。我有熟人，难得今天里面没人，让她放咱俩进去，跟菩萨许个愿呗。去不去？”
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闻劲。
想到肚里的冬瓜。
倾欢点头，“去。”
半个多小时后，库里南停在鼓芯街东门，倾欢和顾烟步行百米，顺着后门进了雍和宫。
像是被连绵的香火熏入味了，甫一踏进宫门，空气里便是浓郁的檀香香气。
闻十九在前面带路。
阿布挽着倾欢，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张望左右，不时嗅嗅鼻子，一脸欣喜，“阿姐，我喜欢这里。”
那些昏黄或橙红的温暖记忆里，阿妈总是点几支香插在香炉里，拜完还不忘分一支出来床尾的缝隙里。
驱虫，去邪。
那是留在记忆里的味道。
倾欢揉揉阿布的头，“一会儿好好跟菩萨磕头，让她保佑你阿爸阿妈！”
“还要保佑阿姐……”阿布贴贴倾欢的胳膊，轻轻的摸她的肚子，“和阿宝……”
阿宝。
想起闻劲的吐槽，倾欢莞尔。
黄瓦红墙，万福阁飞檐三重，法轮殿庄严肃穆。
迈过正殿高高的门槛时，手腕脉搏处倏地一跳，倾欢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佛像上那双仿若洞悉一切的注视，睿智又清明。
倾欢忍不住想起了她第一次去万福寺时的心虚。
一边觉得都是心理作用。
一边却又心虚的不敢面对莲花台上菩萨的目光注视。
她进殿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如今，她已经能很坦然的面对那些或凌厉或悲悯的目光注视了。
“欢姐，你不许愿吗？”
顾烟许了愿抬起头，就见倾欢接过阿布递来的三柱香插在了香炉里。
倾欢微笑摇头。
一愿不求二佛。
想许的愿，她在万福寺里都已经跟菩萨许过了。
更别说雍和宫许愿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她就不麻烦雍和宫的菩萨了！
走到法轮殿是倾欢来之前的目的，香也点了，顾烟的愿也许完了，倾欢不打算再往前走了。
一行人顺着来时路往回走。
扶着木门走出后门时，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倾欢拉起袖口，目光一顿。
进法轮殿时手腕一松，她还以为是殿里温度太低，她惊了一下的缘故。
这会儿，手腕上空空如也。
闻劲亲手串就的石子手串。
还有除夕那天闻晟送她的贝母手串，都不见了。
“阿姐，我去找！”
“阿布……”
想说两串手串而已，没了就没了。
倾欢开口，阿布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午后的太阳又暖又香，倾欢坐在后门外的石阶旁，和顾烟闻十九聊着天，听着胡同里糖葫芦驴打滚的叫卖声，只觉岁月静好。
“阿姐……”阿布回来的很快，摊开在倾欢面前的掌心里，是十多个小石子贝母片，“在法轮殿殿外找到的，只找到这些。”
“可能串珠的线不结实……”倾欢笑着打开口袋，让阿布把那些石子贝母装她口袋里，“没关系。”
阿布蹙着眉一脸忐忑。
她见过阿姐那两串手串的，偶尔偎在她身边发呆打瞌睡的时候，还摩挲数过的。
两串手串，66个石子，16片贝母，9个果壳。
可刚刚她找遍大殿内外和走过的路，只找到手里这19个石子。
想重新串成一串手串都不行。
总觉得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可想到她虔诚的跟菩萨许了愿得，说不定就抵消了呢？
阿布放心了一点点。
库里南驶离鼓芯街，先把顾烟送回店里才回家。
一进门倾欢就收到了闻劲的微信，【倾倾，航线审批结果下来了，我们明晚返程。】
那后天晚上，她就可以看到他了。
倾欢脸上浮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