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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女人们在聊天，盛延洲不动声色地起身，霍炎会意，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门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盛延洲说：“昨晚那个人我带回去查清楚出了，是方浩钧找的黑道。他本来计划把若萦迷晕了带回去用强，拍下裸照逼她就范。”
盛延洲顿了顿：“霍少，谢谢你。昨晚要不是你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霍炎淡声说：“欠了我这么大一个人情，能不能让我今天就带小筝回巴西？”
盛延洲笑了笑：“不是我不让，是小筝不想走吧？”
霍炎眯了眯眼，“盛延洲，你是不是想出尔反尔？”
盛延洲看着他：“你本来可以把人打晕了强行带走，为什么不做？”
霍炎沉默了。
盛延洲说“周末我们陪若萦去港岛相亲，一大家子人，不会有事。我给黄筝放假，让你们出去转转，可好？”
霍炎别开目光，有点不自在：“在她心里，我这个未婚夫说话还没有你管用。”
“莱莱也不听我的，只听她哥的话。”盛延洲说。
霍炎沉默了片刻，淡声道：“不管怎么样，我只待这几周，你小姨子的事，你自己盯着。”
盛延洲回头看了眼，透过敞开的满洲窗，看着茶室里那对姐妹花。
“我知道，那个姓方的，我去搞定。”
***
相亲宴那天，吉家请了五个人的造型团队来伺候吉若萦一个人。
化妆、发型、穿搭、珠宝、鞋履，五个人围着她转了整整两个小时。吉若萦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任他们摆布，像一个被打包好的礼物。
何淑仪亲自挑的衣服。一件月白色缎面长裙，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腰间收了一道细细的银线，把她的身段勾出来。端庄之下，藏了点耐人寻味的意味。
吉若萦走出来的时候，霍炎正靠着走廊另一头的窗台跟黄筝说话。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吉若萦站在走廊那头，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月白色的缎面在灯下泛着很淡的光，把她整个人衬得又白又软。
霍炎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黄筝也看到了吉若萦，眼睛一亮，想走过去赞叹两句。
霍炎拉住她，小声说：“她们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必讨好。”
黄筝看着霍炎，嘴唇动了动。正在犹豫时，何淑仪已经领着女儿下楼，和大房长女、大姑爷汇合了。
霍炎看向黄筝，微笑道：“终于不用管他们了。小筝，我们有两天时间，可以好好走走。”
霍炎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这段日子还没逛过。虽然他对旅游也没什么兴趣。
黄筝问：“炎哥，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转转。”
“你喜欢去哪就去哪。或者，我陪你去逛街买衣服？”霍炎看着黄筝，目光柔软。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越洋电话，是霍冰打来的。
霍炎走到一边，把电话接起来。
霍冰的声音很淡：“阿炎，有个大生意，你赶去港岛一趟。自己一个人去，谁也不要带。”
霍炎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现在？”
“现在。”
霍炎回了一个“好”。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看着黄筝。
“小筝，有急事，我哥让我亲自去处理一下。”
黄筝急忙摆手：“没事没事，炎哥，还有很多机会，你先去忙吧。”
霍炎笑了笑，抬手想挠挠她毛茸茸的脑袋。
他感觉到黄筝往后退了一寸。
很轻，几乎看不出，但霍炎感觉到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破，而是淡声说：“你说得对。我们还有一辈子，机会多的是。”
说完，霍炎转身下楼。
吉家大宅门前，一大家子人上了两地车牌的保姆车。
吉若萦坐在窗边，正好看到霍炎正从门里出来，往另一辆车走。
她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手上那只何梁漱玉镯。为了给吉家撑场面，她妈让她把姑婆的玉镯戴上。
好像周家不知道吉家二房几斤几两似的。
门关上，两台车一前一后开走了。
霍炎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黄筝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走了。
黄筝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路口，才转过身。
不经意间，看到远处站着一个人。
陆观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风尘仆仆，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黄筝看着他，张了张嘴：“观棋哥……”
陆观棋没说话。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脖子上。
那条铂金项链。霍炎给她戴上的那条。
陆观棋苦笑了一下，慢慢走过来，在黄筝面前站定。
黄筝往后缩了缩：“观棋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谁说只有女人第六感是准的？”陆观棋看着黄筝，“最近几天，总觉得你不太对劲，就提前结束工作回来了。”
黄筝吓了一跳。
她每天都在回复陆观棋的信息，一天打好几次电话，并没有任何改变。
隔着几万公里的距离，他竟然能从字里行间就感觉到不对劲，然后立马结束工作飞回来。
“我……”
“霍少来了，他是来带你回去的吗？”陆观棋温声问。
黄筝怔了一下，他还是看见了。
她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之前我说过，如果他坚持信守承诺，我也要信守承诺。”黄筝说。
“那只是你们八岁时说的玩笑话。”陆观棋说。
黄筝抬头看着他：“我们从小生在帮会里的人，绝对不会把约定当成玩笑。三岁、八岁、十八岁，只要是约定的事，就要遵守。”
陆观棋看着她，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约定就是约定。你早就有言在先，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强人所难。”
黄筝愣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钉在那里。
陆观棋温声说：“你放心，我会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不纠缠，不为难。”
他顿了顿，“就当做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更不能让霍少看出来，不然他以后可能会为难你。”
黄筝站在那儿，他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温柔，但又那么痛彻。
陆观棋说：“我要回一趟家族办公室，把剩下的事情处理一下。你要是没事的话，也跟我过去，把工作交接好。”
黄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她抬眼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抬起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