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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港的灯火明明灭灭，惟有潮声海风永不停歇。
盛延洲和霍炎站在天台，看着远处的夜景。
“现在国内不少公司进了南美市场，他们人生地不熟，现在安保押运、社区关系这些事务，都交给了我们。”
霍炎举起手里的酒杯，和盛延洲碰了一下：“谢谢你推荐。”
盛延洲淡淡一笑：“和国内加强联系，对你们家族长远发展有好处。”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停顿了一会儿，“以前战争年代，祖辈在国内没饭吃，才要下南洋、下西洋。现在国内发展这么好，我们都该回头找根。”
霍炎沉默了好一阵，淡声说：“我们家在巴西稳住脚跟很不容易，暂时没有余力回顾国内。跟你们盛家不太一样。”
盛延洲笑笑，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他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楼下传来钢琴声，一听就知道是吉若萦在弹。
两人站在楼顶听了一会儿，霍炎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盛延洲问。
“笑你小姨子。”霍炎不以为意地说，“明明可以靠脸、靠家族、靠老公，却非要靠自己。傻不傻？”
盛延洲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争，只不过战场不一样。”
霍炎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跟她说一模一样的话，你教她的？”
“她也这么说？”
“嗯，她说，她的战场就是吉家。”
“挺通透的。”盛延洲转过身，看着霍炎，“你带黄筝回巴西之后，会让她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吗？”
霍炎怔了怔，语气变软了几分：“巴西不太平，外面有我哥和我就够了，小筝没必要再出来。”
“黄筝喜欢做事，你还是给她找点事情做吧，不然她这几年不是白学了。”盛延洲说。
霍炎笑了笑，问：“我们结婚，你会来吧？”
“当然，我还要给你们封一个大红包呢。”盛延洲说。
“延洲，霍少。”江莱走过来，“夜宵到了，下去吃点吧。”
吉若萦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回到山顶别墅后，就嚷着要吃葡国鸡。盛延洲专门叫人过海去澳岛给她买宵夜。
盛延洲刚要下楼，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屏幕，对江莱说：“莱莱，你先带霍少去吃，我接个电话。”
“你快点哦，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江莱说。
“好。”
待二人下楼之后，盛延洲才将电话接起来。
“喂？观棋，为什么不打招呼就提前回来了？”盛延洲淡声问道。
陆观棋在电话那头温声解释了一通。
盛延洲说：“感情的事我管不了，但霍炎和黄筝早有约定，现在人家来接了，黄筝也决定回巴西，你不能再出手。江湖事，要讲道上的规矩。”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沉沉的“好”。
盛延洲的眸光沉了沉，语气缓和了一些：“观棋，我已经尽力了，本来霍少是要立即带小筝走的。”
“我知道，谢谢。”陆观棋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盛延洲沉默了几秒，又多说了一句：“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小筝已经决定了。观棋，有的东西比感情更重要，希望你明白。”
“先生，你说的我都明白。”陆观棋说，“我知道该怎么做。小筝已经在和我交接工作了，等霍少回来，就可以把她带回去。”
盛延洲无声地叹了口气：“好。”
***
挂了电话，陆观棋看向身旁的黄筝。
微微一笑：“你放心了吧？我说过，不会让你为难。”
黄筝没说什么，低头把一个加密磁盘推到他面前：“要交接的事情都在这里面了。”
陆观棋接过来，看了一眼，转身锁进保险箱里。
然后转过身，靠着桌沿，淡淡看着黄筝。
“原本说好忙完这一趟就一起去南极看企鹅，看来是不行了。”陆观棋微微一笑，态度依然如春风般和煦。
黄筝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又抬起头看着他，短短几秒，没有遗憾和不舍，只是想记住这个人的样子。
“我还有别的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在分开的这段日子里，她看了很多南极的照片，也认真做了行程。
在她心里，她已经和他去过了。
陆观棋看着黄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窗外那棵玉堂春。
春来开花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
***
吉若萦把相熟的发型师叫到太平山顶白加道的别墅，把她随意剪的发型再修整一下。
霍炎经过，停了下来，在她身后抱着手多看了两眼。
吉若萦不悦地问：“有事？”
他有心气她，淡声说：“你这副尊容，不仅吸引渣男，还能吸引变态和gay。”
吉若萦气得咬牙，发型师却把她摁住让她别动，她只好眼睁睁看着霍炎从自己身后飘走。
换了发型，吉若萦像换了一个人。
短发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眼睛也更大了。平时爱穿裙子的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西装，英气十足之余，又有一丝妩媚。
吉修泽十分钟前打电话来，说母亲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让吉若萦现在回去开家庭会议。
吉若萦整理了一下，对江莱说：“莱莱，你们有事就先忙，让阿炎陪我回别墅就好。”
霍炎远远地听见了这句话，扫了盛延洲一眼。盛延洲回了一个拜托的眼神，霍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然后便是分头行动。盛延洲和江莱先回花城，霍炎陪吉若萦去深水湾吉家别墅。
回到别墅时，吉家二房老老小小都在。霍炎仔细打量这一家子人，除了吉若萦的母亲何淑仪有点傲慢之外，其他人都带着一股书香门第的温良气质。
看到吉若萦一头长发变成了短发，穿着一身白色西服，整个人变了个样子，全家人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何淑仪又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你是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淑仪，耐心点。”吉岳麟态度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妈咪，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要平心静气地商量。”吉修泽说。
老太爷吉景兆也帮腔：“淑仪，你就是太急躁了。”
何淑仪只好坐下。
吉若萦看到爷爷、父亲和兄长都站在自己这边，心里便有了底，笑盈盈地坐下。霍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静静观察着这一大家子。